贺峻霖
贺峻霖真源,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只是在和诺诺……叙叙旧。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文尔雅,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仿佛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学弟。
贺峻霖这里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更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带着你的‘东西’,离开。别让误会……更深了。
他刻意强调了“你的东西”,试图撇清与皮包的关系,同时用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语气施压。
然而,张真源纹丝不动。他的枪口虽然不再指向具体目标,但枪身依旧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黄路灯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的视线越过贺峻霖,落在兮诺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担忧,有痛楚,有看到心上人深陷险境的愤怒,也有对自己以如此狰狞面目出现在她面前的难堪与自厌。
张真源诺诺,离开这里。
他无视了贺峻霖的存在,目光紧紧锁住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张真源立刻。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贺峻霖眼底深处那抹极力维持的平静终于被彻底撕裂,一丝冰冷的怒意和难以置信掠过瞳孔!张真源不仅不服从命令,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让他苦心孤诣想要留下的人离开?!
贺峻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射张真源,那温文尔雅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冰冷的金属质地。
贺峻霖张真源,你在替谁做决定?!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无形的气场瞬间笼罩狭窄的后巷。
贺峻霖诺诺,别被他误导!看看他手里的东西!他在做什么勾当,你难道不清楚?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他转向兮诺,语气带着一种急切的、试图力挽狂澜的“诚恳”,眼底深处却翻涌着被彻底打乱计划的阴鸷。
贺峻霖此刻的话语,在兮诺听来,充满了精心编织的虚伪。几分钟前,就是这个口口声声要“保护”她、“叙旧”的人,用最恶毒的计划试图摧毁她!而张真源……虽然他以一种令她恐惧和陌生的方式出现,但他那句“离开这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撕裂了贺峻霖精心营造的“安全”假象。
兮诺安全?
她看着贺峻霖,眼神里是彻底的心寒和洞悉一切的冰冷,声音像淬了冰。
兮诺贺峻霖,你的‘叙旧’,代价太昂贵了!你刚才想对我做什么,你心知肚明!你和他……都让我感到危险!但至少他……没有用‘保护’当幌子!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此刻,贺峻霖精心伪装的“安全区”才是真正的陷阱!
她猛地后退几步,拉开与贺峻霖的距离,戒备的目光扫过张真源手中的枪,最终决绝地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巷子口光亮的方向跑去!每一步都踏在污水和垃圾上,却带着逃离地狱般的决然。
贺峻霖诺诺!
贺峻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急切,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仿佛最后的通牒。他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逃离的背影,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昏暗的后巷里,只剩下两个男人无声地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污水的酸腐气息和一种彻底决裂的冰冷。
贺峻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张真源,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如同寒潭般冰冷的审视。他向前一步,周身散发出属于军政世家继承人的、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贺峻霖张真源,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宣告命运般的寒意。
贺峻霖你以为,你拿着那把枪,捡起那个包,就能改变什么?就能……保护得了谁?
张真源毫不退缩地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帽檐下的脸依旧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透露出他内心的决绝。他缓缓地、极其稳定地将手枪收回,动作流畅而无声。他没有回答贺峻霖的质问,只是用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深深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冰冷与决绝,看了贺峻霖最后一眼。
然后,他弯下腰,用未持枪的手,极其稳定地捡起了地上那个沾满污迹的黑色皮包。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或嫌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看贺峻霖一眼,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却带着一种淬炼后的、孤狼般的决绝,一步步走向后巷更深的黑暗之中,身影很快被浓重的阴影吞噬。
贺峻霖独自一人站在肮脏的后巷里,昏黄的路灯将他修长而略显孤寂的影子拉得细长。他看着张真源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兮诺逃离的巷口,眼底深处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和一种被彻底挑衅、棋局失控的冰冷怒意。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在这一夜,被一个他视为棋子的“暗刃”和一个他势在必得的“变量”,联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掸了掸昂贵西装袖口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而冰冷。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如同毒蛇滑过冰面,在寂静的后巷里低低响起:
贺峻霖很好……张真源……兮诺……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