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司安”李少想与宁司安搭话,可走向黑暗的人没有应声,也没有停下,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李少意识到了不对劲,几步追上人,伸手按住了宁司安的肩头。
“有哪儿不舒服吗?”
“我没事。”声线平淡,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只有无尽的寒霜,宁司安抬手扒掉李少扶在他肩上的手。
“你有事”李少不由分说的把人拉近,薄热的气息喷洒在宁司安耳旁,只可惜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宁司安撩起眼帘,漠然的神情找不出一丝熟悉的感觉。
“没事”。
两人谁也没注意,角落里亮着红灯的监控,那点红光埋没在一片血红之中,倒也不显得突兀。
李少确定宁司安还清醒,不敢有大的动作,无声地跟在宁司安身后不超过半步,宁司安踏入了黑暗,李少的脸上有了裂痕。
黑暗他有专属的魔力,在吸引着两人,可很暗是宁司安害怕的,整个实验室是李少所抵触的,但他们谁也无法拒绝黑暗的邀请。
黑暗没有尽头,似乎要通向地底的通道,温度急剧下降,周围凝结成的水滴滴落发出声响。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宁司安失去了方向,他脚下不稳,幸亏李少手快。
李少反扣住宁司安的手,那手凉的可怕,李少在黑暗中有绝对的视物能力,他看见宁司安惨白的脸。
“你有事”这次的语气是极其的肯定,李少强将人抱起,他看见怀中人藏在睫毛下的眼是恐惧不安,他的心像被针刺了一样的疼。
“睡会儿”李少把人按进怀里,在露出的颈侧一口咬了下去,两种毒素在宁司安体内聚集,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李少怕他太难受,将人打晕后用大衣把宁司安整个裹住,像抱婴儿一样抱着怀中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暗中似乎有微弱的呼吸声,李少将宁司安抱紧,昏迷中的人一点也不好受,时不时的梦吟带有略微的哭腔。
李少像完全融入了黑暗,他体温本就异于常人,近乎消失的呼吸声,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幽冷,他才是黑暗的主宰。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变得开阔。暗暖的灯光增添了恐怖气息,巨大的玻璃柜里营养液浸养着各种珍稀药草,呼吸声更明显了。
衣角被拽了一把,李少垂下脑袋,宁司安正好睁开了眼。
“这是哪?”宁司安挣开李少,双腿有些软,险些摔倒,他拉着李少的手喘息片刻后才开始打量周围。
从玻璃柜伸出的植物是特别珍惜罕见的草药。宁司安的眼睛都直了,疾步走到一个玻璃柜前,伸手摘下片叶子,纹路清晰,叶脉中透着红。
“药物培养时和变异体实验中心。”李少回着宁司安的话,他心里的疑惑终是没问出口。
“你来过这儿?”
“来过,一次是转为战斗性实验体后,被和熊狼杂交体关在一起,第二次是在蛇人发情期时关在一起。”
“蛇人,刚才那条?”
“不,那是二号实验体,一号试验体在温室培养时就被我杀了。”
宁司安的眉扭成一团,恢复点血色的脸上是难受的神情。
“怎么了?”察觉出异样的李少上前揽住宁司安的肩。
“那些是什么?”微弱的呼吸声传入耳中,玻璃柜中的东西宁司安怎么看都像个人,还在呼吸的人。
“药人”。
指尖一片灼痛,叶片飘落,宁司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叫……药人”。
“失败的实验体或克隆人,体内血液被种上珍稀药物,以身滋养,提供整个实验室的药物需求。”
“他们还活着。”这周围上百个玻璃柜,呼吸声震得宁司安耳膜疼,他的胃很难受,连着干呕了几声。
“活着,处于休眠状态,靠营养液活着。”李少灰色的眼里布满了阴暗,他伸手扶住宁司安快要站不住的身体。
“咳咳…”胃在撕疼,宁司安脸白如纸,这周围的空气都成了让他恶心的东西,他的手紧紧抓着李少的衣服,身体一轻,他整个人被抱起。
“难受了怎么又不说?”宁司安面色苍白,眼角却是红的,咬住的嘴唇见了红,看得李少胸口又闷又慌。
“走吧”宁司安的声音沙哑。
离开实验室后,李少没有直接领宁司安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栋楼,通往楼顶的路被血液浸满,李少把宁司安的脑袋又往怀里摁了摁。
“去哪儿?”恢复过来的宁司安抬头看了眼四周,又自觉的将脑袋埋回李少怀里。
“去了就知道。”性感的喉结悄然滚动了一番。
“以后不用想着我会跟你去哪了。”闷闷的声音传出。
李少垂下脑袋,良久才开口说道。
“很抱歉,让你受伤了。”宁司安向后仰去的脖梗像易碎的瓷器,李少一想起都会后怕。
“受伤还好,是让我受惊了。”
“我很难受,我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你的,我只想让你了解我,我不想让你恨我。”
做过的一切,李少心里默默说道。
“嗯”。
登顶的两人并排站着,远处正在上映一场精彩的逃亡,那是一家三口,拼命的往前跑的三人后面是如潮般的丧尸,从高处可以清晰的看见四面围来的丧尸。
大腹便便的男人体力逐渐不支,他身后的丧尸快追上他了,肥肉横飞的脸上甩着是泪或是汗,熟悉的身影闪过,男人有了劲,他粗壮的胳膊扯过小女孩的头发。
“啊……”可怜的女孩被扔向了丧尸,丧尸吞没了的她,只剩下阵阵惨叫。
跑在前的女人对此如是无睹,登上车的她没等身后朝夕相处的丈夫果断的关了门,让男人在外面拍打,叫骂,痛哭,撕喊,临死的男人没肯放过可怜的妻子,他敲碎了车窗,丧失将他们淹没。
影子被拉的很长,宁司安一脸的漠然,他那琥珀的深潭如死水般淡然。
“人类胆怯,贫穷,但又不是狡猾,傲慢自大,却也愚钝,无止境的掠夺,永远的欲望。”
他讨厌,但他违背不了。
“我喜欢毁灭,可在遇见你之后,我似乎没那么嗜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教过我。”
宁司安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在上扬。
“你可能不知道,这场病毒是我带来的,我是唯一成功的半死人实验体,不死不灭,体内的血液70%都是剧毒,其实只要我死,这些丧尸都会消失,世界会恢复。”
“你想说什么?”
“你想让世界恢复吗?我可以去死。”李少都不知道,他看宁司安的眼神早已经变了,狂热渴望占有。
“呵~”宁司安低头嗤笑一声。
“我是未产生变异的丧尸,你亡我亡。”那双温柔明亮,仿佛浸了水汽的眼睛望着李少。
“我不干预你的事情,我需要你绝对的舒心,我是站在你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