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嫣,大虞王朝庐阳侯府的掌上明珠,自幼便是阖府上下的心头肉。父母怜爱,兄长纵容,纵使她顽劣跳脱,不习女红诗书,也无人舍得苛责半分。
可偏偏这娇养长大的侯府千金,不爱琴棋书画,却痴迷药草医理。她常在府中辟一方药圃,研磨草药、翻阅医典,一待便是整日。
直到某日,她听闻海外有座医神岛,汇聚天下医术奇才。心念一动,便留下一纸书信,悄然离家,踏上了寻访医道的茫茫海途。
医神岛规矩森严,却自有其公正——不问出身来历,只验心性资质。凡通过入岛试炼者,皆可入医神宫修习。唯有一条铁律:入宫者皆需隐去真名,以化名相称。
书嫣顺利通过考核,化名"文妍",正式成为医神宫弟子。
这日,她如常前往书阁查阅药典。刚推门而入,忽闻楼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抬眼望去,一道修长身影正拾级而下——
那人一袭暗紫束袖长袍,腰间同色云纹腰带收束出劲瘦腰身。墨发高束,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凌厉。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如寒潭映月,清冷疏离,偏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书嫣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中书卷。她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心跳声在耳畔震如擂鼓,竟连最基本的见礼都忘了。
"何事?"
这简短二字让书嫣顿时语塞。她哪有什么正经事?不过是见这人生得一副谪仙般的容貌,鬼使神差就想搭话罢了。
眼见商容又要离去,她急忙快走几步,裙裾翻飞间已拦在对方面前:"小女子文妍,初来乍到..."她灵机一动,举起手中药典,"不知这书阁的典籍可否外借?"
"可以。"
对方答得干脆,脚下却未停。书嫣不甘心地追上前去,这次索性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多谢公子指点!还未请教姓名..."
"商容。"
话音未落,那人已擦肩而过。书嫣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影,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轻轻摩挲着书脊,眼底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好个冷若冰霜的商容,本姑娘记下了。
自那日起,书嫣便暗中打探商容的行踪。她得知这位清冷公子是半年前登岛的,每日卯时必至学堂听讲,辰时便泡在书阁研读古籍,偶尔会去药堂辨识百草。
于是医神岛的晨雾里多了个刻意"偶遇"的身影——书嫣总在寅时三刻就候在学堂外的梅树下,捧着书卷却频频望向小径;书阁的檀木地板上常能听见她轻巧的脚步声,总在紫檀书架第三格附近"恰好"需要取书;药堂的晒药架旁,她摆弄草药的姿势都带着几分刻意,连发梢沾了苍耳子也浑然不觉。
"商容,这两味药同服可会相克?"她举着药笺拦住他的去路,指尖在"雪见草"三个字上轻轻摩挲。
"《本草经》三百二十页。"他目光未离手中竹简,玄色衣袖扫过药架带起一阵清风。
三日后她又捧着方子追到回廊:"能帮我看看这个方子么?"
"不能。"他脚步未停,腰间玉佩在夕照中划出一道冷光。
可书嫣总有办法——当他研墨时"不小心"碰翻砚台,当他整理药柜时"恰好"需要取顶层的艾绒。每一次接近都像精心设计的棋局,连被拒绝时眼睫轻颤的弧度都计算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