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昭悠然欣赏着如画中仙般的花下美人图,美景在前自当赏之,何必拘泥男女之别。
她轻笑道:“是我配不上尊贵的圆通师父才是。”
纪咏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对她的话半个字都不曾信。
蒋郦因却拈了一枚精致的糕点,对着纪咏幽幽一叹:“我至今记得你当初无情抛下我,留我一人面对外祖母的背影。”
花下美人顿时失了颜色,在窦昭直呼可惜的目光中堕了凡间:“我,我那是师父急召,不得不回,不是有意抛下你不管的,而且你本来就要回家的啊!”
窦昭讶然:“哦~”
蒋郦因亦然:“哦~”
窦昭啧啧称奇:“竟然还有这事,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临阵脱逃,纪公子,不够仗义哦!”
纪咏对天发誓:“没有下次了,真的!”他那双乌黑的眸定定的看着蒋郦因,二人的目光轻触须臾,却是蒋郦因便垂了眸,率先败下阵来。
蒋郦因转过身不去看他,声音却柔了几分:“好好好,信你一回。”
纪咏看着她的背影,眼底越发幽深,甚至还掺杂着些许失望,可在下一秒又化为一抹温和的笑,似乎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他亦扬声回应:“当然,我圆通从不轻易许诺的!”
你我相识之时,你便唤我圆通。
所以,圆通小师父一诺千金。
在你面前,我不是那个承家族之志的纪咏,只是那个佛堂街巷话人间,树上两小共垂枝的圆通。
窦昭不声不响的看着他俩,似乎看完了一场郎有情妾无意的真人话本子。
她知道,纪咏得不到佳人芳心不是他不值得,也不是他没这能耐,只怪佳人上一世就将那颗心许了旁人啊。
宋墨,她还没见过这一世的英国公世子,但上一世,澄平二十七年时她再次见到的他,便已然鹤发披身。
旁人提及他都只道他为情伤身,一夜鹤发。
他们都说,宋墨未过门的妻子,死在他的怀里。他的妻子,是他舅舅定国公之女,姓蒋,闺名郦因。
也就是她眼前的这位蒋郦因。
窦昭不明白为何这一世的她不生在定国公府,但她肯定,这两个郦因,确为一人。
所以纪咏不是输给了这一世的宋墨,而是,输给了上一世的兰因絮果。
窦昭望着纪咏和蒋郦因发呆,身后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回头一看,是她的贴身婢女素兰。
素兰行了一礼,道:“小姐,京城来人,是那人身边的周嬷嬷。”
窦昭一听这名便知是王映雪身边的人,于是问道:“此时来请,可有告知祖母?”
素兰道:“来时便直奔老夫人院中,我等也是恰好见到,穿的怪喜庆的,似乎是有什么喜事。”
纪咏闻言,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不年不节的,却穿得喜庆,想必是你家五伯和你爹的喜宴吧。”
蒋郦因对这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升迁宴,自然是喜宴。”当年她还在定国公府时,没少陪着母亲为她几个尚未娶妻的叔父操持宴会,熟能生巧之余,尚能称得上一句持家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