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咏松了手,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后更是看他不惯:“幼稚,无趣,真不知道阿缨看上你什么了。”
窦昭心想,这二人乃是累世姻缘,无需看上。有时先来后到者,一步错,便步步错过。
不过是天意弄人罢。
一盏茶的功夫,四人也在一片午后春光中被风迷了心神。此处只有知己三两,借茶抒志,无所顾忌。
纪咏最是难控,轻啜一口茶水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首辅之位,非我莫属。”
宋墨轻嘲他狂生作态。当今最喜谦逊之人,少年人恃才傲物,难免遭人嫉恨,言语间几多刻薄。
纪咏却不惧于此,他想立万万人之上,必承其重,言语如刀又何妨,他又不会真伤。
窦昭怕这俩幼稚鬼再吵起来,立时端起茶盏相敬纪咏:“我此生,只想护好我在意之人周全,不畏流言,不染风霜。”
纪咏看她此举,了然端茶相回:“想学医术,我允了。不过你这徒弟可得认认真真与我学医才好。学医虽苦,不得马虎。”
“自然。”窦昭不怕吃苦,只怕护不住祖母,有此机会,她分外珍惜。
宋墨想要定国安邦,可现在的国,他不知该如何定了。因此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如松石竹柏,只举杯痛饮。
纪咏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骂他牛嚼牡丹。宋墨充耳不闻的饮了大半壶,在窦昭和蒋郦因眉眼了然大笑中,匆匆离开。
人有三急嘛,理解!
纪咏提着壶,放也不是,倒也不是。
还是蒋郦因取下了壶,让他去书房里作画,堪堪才罢。
画已作,还差一题跋。
纪咏眼珠子一转,两人就知道他这黑心肝想的是什么。
他想写的不外是:午后约友人闲饮畅聊余生之志,宋世子吃茶不品其味,如牛嚼牡丹,半晌匆忙离席,寻厕有急,迟迟不见归来。
窦昭不劝,只三言两语告知:“如果纪大公子真以宋世子为题,确实可流芳千古。”
蒋郦因轻轻接过窦昭的话,笑意已攀上眼尾:“至于是千古流芳还是千古留味——”
“你自行抉择吧!”二人声音默契相和,纪咏也罢了手。
他的画作日后必是会被外人收藏去的,他可不想以后人家评价画作时说上一句:这是一幅有味道的画。
纪咏丢不起这人。
宋墨快步归来,就见纪咏一脸阴郁嫌弃的看着他。“纪大公子怎么了?吃错茶了?”无端发病,看着好生痴傻。
“他好奇你怎么一去久久不归呢。”窦昭帮忙解围。
宋墨点点头,指向前方徐行而来的人对蒋郦因道:“宫里来人了,方才唤了仆从给他们引路,我才抄了近路来告知你一声。”
蒋郦因起身,上前迎了上去,一路将人带到了正厅,窦昭几人也跟在她身后,直到领旨谢恩。
只是这旨意——
窦昭看着宋墨无端凝重的眉和纪咏笑意不绝的嘴,微微抽了一下嘴角,又被她快速用帕子遮了过去,没泄露分毫笑意。
她心里为某人默哀了须臾。
宋墨,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