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需旁人告知,她便猜到今日生变,定是有人回传了不利于宫门的消息。
难不成,是他?
她悄然无声的抬手,触碰了一下盖头,肩上的
鸟儿便轻盈的从她身上飞起,穿过人群与山林,片刻后又飞回了她的身边,藏回了红绸之下。
她偏头去听,听鸟儿叽叽喳喳的轻轻低鸣。
人群里,三位同样着一身嫁衣的新娘皆侧耳相望,静默不语。这样寒冷的天,竟然有鸟鸣之音,还在她们附近。来选亲的新娘中,还有人养了只不怕被霜雪冻死的——鸟?
她们想看,可前方的队伍突然不再挪动。最前面的那位新娘突然停下了脚步,宫门紧闭,森然威严,半点没有要开门迎亲的迹象。
再后来,一阵风儿吹过,新娘们的盖头或被风吹,或由己掀,皆露出了精致点妆后的容颜。
上官浅潋滟的眸自地面而上,顿时色变,泪如断线的雨珠滴落在青石阶上。
“啊!”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引得众人纷纷抬头,这一看,更是慌张一片。
只一人,风不曾掀开她的盖头,她亦没有主动扯了盖头。她听着周围凌乱的尖叫声,微不可察的叹息着,身子却一动不动。
世家贵女,当文雅娴静,临危不惧,慌而不乱。
周围披坚执锐的侍卫,已将弓箭满弦,箭尖瞄准着人群中的新娘,闪烁着暗绿色的光芒。
“咳,咳咳咳。”她默默抬手止咳,一双手拈花而出,轻拂花穗。
外围侍卫手中那紧握的暗绿箭尖齐刷刷一顿,然后悄然无声间,往那新娘旁边偏了几寸。
这新娘是谁,已无需多思,合着角公子嘱咐定要好好关照的姑娘,是小宫主......这谁敢用箭对着小宫主啊!
花千醉肩上的鸟儿雀跃的在人群中飞舞了两下,从上官浅和云为衫的眼前掠过,随后,暗绿的箭影一闪,众新娘齐齐堕入无边黑暗。
云为衫和上官浅最后残存的记忆是翠色的鸟儿和那远处山崖上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
那男子摘了面具,清俊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怜悯在她平静赴死的心上如点水蜻蜓,惊起一隅微波。
花千醉闻弓弦之声应声而倒,躺在人群里,身边的宫女悄悄垫在了她的身下,生怕她躺在地上,着了凉。
“......”花千醉默默记下,宫门在唱戏方面,还有待精进。
演技着实,不忍直视。
她忍着没出声,任用侍卫上前将她们一齐带走。旁的新娘皆由一个侍卫侍女相助拉上了马车,运入了地牢,只她一人,侍女扶着她时处处轻手轻脚,妥帖细心。
而藏在暗处的宫唤羽,将这些事一一看在眼里,惑在心底。
“宫尚角这是唱的哪一出?难不成这女子,是他宫外的相好?”如此区别对待,幸好这些新娘都晕了,不然光这一样,宫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虽然宫门无惧蜚语流言,可无端生事,总是不快。
更何况这样的事,他这少主却一无所知。晦暗的眸在这片无人注目的角落里,越发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