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宫尚角处理完公务,难得有闲暇在角宫的水榭边喂鱼。金色的锦鲤在碧水中嬉戏,搅碎一池倒影。
上官浅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弱柳扶风般走了过来,微微屈膝:“角公子。”
宫尚角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上官浅并不气馁,柔声道:“听闻角公子近日操劳,浅浅炖了些冰糖雪梨,最是润肺止咳......”她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和清脆的鸟鸣。
花千醉顶着一头被宫远徵药房里蒸汽熏得有些毛躁的头发,怀里抱着几株刚从他药圃里“顺来”的、蔫头耷脑的草药,肩膀上站着精神抖擞的小翠,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地涌金莲!地涌金莲!”她嚷嚷着,“快帮我看看,小毒物这几株星星草是不是快不行了?我明明按你说的法子照顾的呀!”
宫尚角看到她,冷硬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丝,他放下鱼食,接过那几株草药看了看:“水浇多了,根有些腐坏。远徵弟弟性子急,养这些细致东西,总是差些火候。”
“就是就是!”花千醉立刻附和,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上官浅瞬间僵硬的脸色。
上官浅端着那盅精心准备的冰糖雪梨,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看着宫尚角耐心地跟花千醉讲解如何救治花草,看着花千醉自然而然地扯着宫尚角的袖子追问细节,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个花千醉,她甚至不需要刻意讨好,就能得到宫尚角如此自然的关注和亲近。
而另一边,云为衫试图通过宫子羽打探消息,却发现宫子羽提起花千醉时,也是一脸复杂:“那个花小姐啊......挺厉害的,能把远徵弟弟气得跳脚,还敢跟他哥没大没小的......不过,她养的花草确实好看,宫紫商都想去讨教几招呢。”
连最不成器的宫子羽都对花千醉印象不差!
云为杉努力装做清冷淡漠的眉眼中那抹不耐,逐渐卸了痕迹。
宫子羽眼观鼻鼻观心,视若无睹继续拉着她谈天说地,喝茶交心。
夜色再次降临,一封加密的讯息,悄无声息地从女客院落传出,飞向了无锋的据点。而徵宫之内,花千醉正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出云重莲松土,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后山小曲,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似乎一无所知。
宫远徵抱臂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哥说她是来讨债的,可他怎么觉得,她更像是来......搅浑水的?
而且,这水,似乎因为他,变得更浑了。
他得看紧点,别让这个记不住人名的麻烦精,真被那几条藏在暗处的鱼给叼了去。
毕竟,她要是出了事,他的出云重莲找谁开花去?还有......他那笔“巨债”找谁抵消去?
对,一定是这样。
宫远徵在心里笃定地想。可惜,若是花千醉知道他心中所想,定会笑他憨傻。她可不是来搅浑水的,她是在浑水里摸鱼的渔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