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木的孤鸟,掠林东行,从清晨的朝阳到日暮的黄昏,独自飞翔蓝天之上,越过重重的巍峨,却永远停留于猎人的箭射之下。
凭着一点意念的宫远徵,搀扶着身受重伤的柳言之,咬紧牙关、一瘸一拐的走出了万毒林之中,穿过雾气,宫远徵也已累的不行,还在半路巧遇几个游行此地的旅人,这才被安全的送离此地。
「道友为何会出现于那偏远的山区之内,身上还处处是血,难道是遇见了山里的野兽不曾?」
面容俊秀,气质温和,谈吐举止间流露出书生的意气。
知他无害的宫远徵,看了看躺在床上还在沉睡不醒的柳言之,说道:「野兽倒是没有,不过毒草倒是挺多的。」
听的云里雾里的书生刚要开口答话,便被敲门的丫鬟止住了嘴。
「少爷,公子,用膳的时候到了!」
书生拍了拍端坐在椅子上的宫远徵,热情道:「走,一起用膳去,家里常常就我一个人,今日难得有你们可以与我共膳,可不能错过。」
明显嫌弃他的宫远徵,为了不失仪态持续保持微笑的说道:「好啊!刚好我也许久未曾进食了。」
被困在梦魇之中的柳言之,痛苦的在梦境中一遍又一遍的挣扎。
荷花亭中,月影下,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湖泊之上,光泽撒在柳言之的身上,从远处看好似一块白玉,又如一滴雪花。
这片刻的光景,安静又祥和,可亭中的对岸,久久伫立着一朵迷人的玫瑰,在柳树的阴影下依旧彰显惊艳。
女子在柳树枝下迟疑了很久很久,而远处的亭中人也未曾离开过。直到女子步步朝着柳言之的方向行去,那面无表情的柳言之这才流露不同的神情。
「柳大夫,今日怎么一个人赏月。」
看着眼前不同以往的孟希语,虽有不解但依旧恭敬道:「孟小姐怎么有空往我这里来?」
瞧他还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不喜道:「不行嘛?」
「哪有,当然可以。」
「哼!这还差不多。」
柳言之深知她的脾气,但凡一句她不满意便会闷声几个小时,虽是小孩脾气但柳言之还是要哄着才行。
「孟小姐独自一人偷偷跑出来,孟夫人可知晓?」
「阿娘当然是同意我出来的。」
「还有,你这次可不准再赶我回去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柳言之苦笑道:「找我是有何事吗?」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我路过随便来玩玩还不行吗?」
「路过?好吧!」
柳言之看她扶着阑干,四处观望周边的荷花,嘴角忍不住上扬道:「孟小姐,可愿看在下表演的冰上莲。」
懵懂无知的孟希语道:「那是什么?能吃吗?」
「不能!」
「那我看它有何用?」
「因为好看!」
「好看?真的假的?」
柳言之默默笑而不语,他把手指放在湖中,心念法诀,十几朵冰莲花绽放于水面。
「怎么样?好看吗?」
不给面子的孟希语,随口回道:「一般般吧!」
「不如我家后院的百花山好看。」
听到她如此回答,柳言之眸光沉了沉,但也只是一瞬即逝。他重新挂上笑容,问着孟希语道:「时辰也不早了,看月色也已渐去,孟小姐应该……」
柳言之转念一想,说:「我也应该回去了!」
迟等的清风拂过他们的身躯,看着两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却在柳言之快要消失在黑暗之中,慌乱的孟希语这才开了口。
「我今日找你……确实有事!」
脚步停顿,思索三番才道:「何事?」
孟希语羞红着脸,垂低着头道:「在我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偷偷跑出去,但却迷了路,后又遇见了劫匪是你救了我对吧!」
柳言之答道:「是。」
「那十九岁中秋节,我因病昏迷不醒,也是你来帮我开的药,治的病?」
柳言之再一次回道:「是。」
「那还有,你每次都说家中事情繁忙不能赴约,可每次我过生辰时你从未缺过一次赠礼。」
「所以……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有过片刻的位置……」
为了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孟希语一直注视着那个沉默又孤独的背影。
柳言之不敢回头看去,怕眼中的慌乱无措被发现,又怕望了也不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即使这本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见他迟迟不回复,心里紧张又害怕的孟希语只好主动说道:「柳言之,姑奶奶的耐心是有限的,今日你不给个答复,休想走出这个地方。」
「……」
柳言之无可奈何的叹着气:「孟小姐,你我之间无情无爱,我说过很多遍了!」
「为什么?你明明心里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敢承认。」
柳言之背对着她,心口微微作痛,那双泛红的眼睛似乎压抑着很多痛苦。
「孟小姐应该把心思放在顾家顾二公子身上,他的人品端正大方不失礼态,与你可为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那你就更应该忘掉我!」
「忘掉?为什么要忘掉?!」
「难道喜欢你也是错的吗?」
「是的。」
「你我在一起,不过是图个几日风光,长久是永远做不了的。」
「不如从未有过,也好过痛苦。」
见他如此绝情,惹得孟希语心痛不易,就算早知结果如此,但真见他亲口说出来,却怎么也接受不了。
「难道没有在一起,就不痛苦了吗?!!」
「我明知道就算我说出来,你也不会同意,可我还是幻想着,幻想着,你总会有一次同意的时候,我只要在等等一定能成功,可是,可是,为什么你就不承认,承认你其实是喜欢我的,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无情,哪怕,你是用来骗我的也好啊!!wwwww」
那个夜晚,柳言之依旧没有坦白自己的心话,只是背对着孟希语的离开,独自一人站到了天明。
「我早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又怎敢耽误你的年华岁月,人间处处是烟花缭绕之地,你终会遇见比我还要温柔体贴的伴侣,他会陪你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花开花谢终有时,人非昔日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