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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打理出一个可以休息的窝,祝瑶光便坐下闭目休息。
无心在四处搜罗了些吃的,用衣摆兜住就跑进屋内,瞧见她在睡觉便立刻放轻了脚步。
“这附近就是洛青阳的地盘,你少走动。”
“好。”无心轻声应着,他将果子擦干净放到祝瑶光手里,自己则拿起另一个丢进嘴里。
到了晚上,无心凑近祝瑶光打坐而息,萧瑟看着直皱眉,但也没说什么,人姑娘都没说什么呢,他一个外人管这么多干什么?
到了半夜,萧瑟悄然起身走出房门,无心紧随其后。
两人在门口拉扯一番,无心便放萧瑟出去了。
“施主一开始便知这位萧老板的身份?”无心坐到祝瑶光旁边歪倒身子,头枕在了祝瑶光的腿上。
“嗯。”
“看来,这位萧老板与施主是旧识,也难怪施主要易容见人。”无心修长的手指缠上祝瑶光垂在身前的青丝,眼中流转着波光。
“这些与你无关。”祝瑶光没理会他的挑逗,心中思量的是萧若瑾还能熬到几时。
无心不甘于被一直无视,他抬起身子伸手勾住了祝瑶光的脖子,将头埋在了她颈侧,“与你有关,便是与我有关。”
说着,他轻轻蹭着祝瑶光的脸颊,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过她的耳垂,“无心现在只有施主了。”
祝瑶光睁开眼将人从身上撕下来,“我不是什么好人,跟着我只会害了你自己。”
“无心也从不是好人,那些人谁不说无心是魔?”
“可你真是魔吗?”祝瑶光侧头看向他,眼中少年虽长着一张妖冶的脸,但内心其实被忘忧培养得很正直善良。
忘忧确实是一个大好人呐~
无心眼中眸光一滞,他想果断地回答他是,可他犹豫了。
“无心,我总说你是小麻烦,其实,”祝瑶光瞧他逐渐扩大的笑容话语一顿。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麻烦,是不是?”无心开心地接话道。
“其实你是个大麻烦。”祝瑶光平静地说完未尽之言,如愿瞧见无心僵硬下来的笑容,她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靠着柱子继续假寐。
无心看着若无其事的人,生气地努了努嘴,瞪了祝瑶光一眼就报复性地倒在她腿上闭上眼。
感受着腿上的重量,祝瑶光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摇摇头,任由他了。
等萧瑟回来,看着枕着祝瑶光的腿睡得香甜的无心,差点抽出刚拿到的棍子给他来一下。
目光扫过祝瑶光的脸,耳边便回响起刚刚姬若风告诉他的话。
“小郡主说是留在宫中修养,但至今……无人见过其真颜。”
“你离开的两个月后有人窥见那位满身是血地抱着一女孩从王府回宫,次日宫里就传出了这道消息。”
“有一件事,你该早做准备。”
“我不信他会要她的命。”萧瑟冷声反驳。
“他不要她的命,那她会顺从于他吗?”姬若风将一子落下,“她是个什么性子,你比我们这些人更清楚。”
“……”
视线再次停留在那张柔和的脸庞上,萧瑟耳边开始回荡姬若风最后一句话。
他比他们清楚她的性格。
宁可玉碎,不能瓦全。
谁也不服,只信自己。
善于伪装,绝不低头。
亦可第一时间就想到她会做出的选择。
杀他,杀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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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破晓,祝瑶光冷着脸看着无心用内里给她缓解大腿的酸麻,一旁的雷无桀还在梦乡中。萧瑟倒是起来了。
“祝姑娘与无心是旧识?”
祝瑶光挥开无心的手,按着他圆溜的光头缓缓站起身:“算是吧,正儿八经说起来,我应是与忘忧才是旧识。”
眼前的温婉女子散去了腼腆胆小的姿态,举止投足之间流露出的是自然的自信明艳,一双葱白柔夷交叠于腹,樱唇含笑,亭亭而立。那张只能说是清秀可人的脸更是因其气质变化而美上了三分。
自诩阅人无数的萧瑟见到这般独一无二的美人,亦有失神。
猛然触及那双含笑的美人目,萧瑟心神微动,立马狼狈地移开目光,嘴上也转移了话题,正巧此时雷无桀也醒了过来。
“从此向西三十里,便是慕凉城。”
“慕凉城!”雷无桀激动地喊出声。
不想听他们叨叨洛青阳那个神经病,祝瑶光拿起旁边的包袱便准备出门:“你们聊,我要先去洗漱一下。”
“好。”
“啊?瑶光要不要我陪你去?”雷无桀举手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雷无桀。”祝瑶光朝雷无桀莞尔一笑,说完便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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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换了身衣裳,祝瑶光便听到了爆炸声,她拿起包袱便往回走,她可能不能轻易出手。
“嘭!”
“咚!”
祝瑶光一踏进门,瞧见的就是扭打在一起的一青一黄。
“……?”
无心打累了,泄气般瘫坐在地上,他自言自语着:“是我错了,这里没有天外天的少主,也没有什么萧楚河,我只是寒水寺的无心。”
“不管怎么样,雷无桀是为了我才到这来的,我要去把他带回来。”
只见无心兀自说完就转身要离开,那失神恍惚的眼正巧与祝瑶光清亮的眼对上,“施主,你回来了啊…”
“你们…这是?”祝瑶光扫了眼地上缓缓爬起身的萧瑟,询问道。
无心回了下头,用余光带过了一下萧瑟就收回了目光:“没事,切磋一下而已。”
祝瑶光点了点头,随即说起雷无桀的事:“我听到了爆炸声,雷无桀怕是出事了。”
“嗯,我现在就打算过去。”
无心想到祝瑶光一路从不动内力的行为,帮她找好不动手的借口:“那边危险,施主,你在这等我们就好。”
祝瑶光点点头,目送无心离开。
萧瑟坐起身,脑子里循环播放着这四个时辰里接收到的所有刺痛他内心的话语。
“可有受伤?”祝瑶光走到他身侧,瞧他面色虽苍白但也属于隐脉被废的正常状态,也没想真动手给他看伤。
萧瑟的注意力被突然闯入视野的雪青色衣角吸引去,清悦如泉水落珠的女声温柔而又强势地冲散了他脑子里那些令他烦恼的声音,使他脑子随之恢复了清明。
他侧头看向面露担忧之色的人,薄唇轻启:“嗯。”
祝瑶光眨巴了下眼睛,没想到萧瑟会对自己示弱。她立马换上焦急之色,拉起他的手腕查看他的情况,也是这一号脉,她也清楚了他内里的情况:“你身上有哪些地方痛?”
萧瑟抬了抬胳膊:“这里。”
祝瑶光抬住他的胳膊,轻轻将他的衣袖卷上去,瞧见上面两处青紫,轻声吸了一口凉气后起身去拿药箱。
给萧瑟处理好外伤,这人就要出去救了雷无桀,祝瑶光握着袖角犹豫了一下后跟上了萧瑟。
见她跟上,萧瑟也没问什么,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肩膀就带着人运起轻功往雷无桀发出响动的方向而去。
躲在树上,祝瑶光毫无心里负担地依靠在萧瑟身上,视线扫向下方不远处的几人。
傅恒兴?
这倒霉东西怎么到这来了?
祝瑶光呼叫系统,拿到命理文书后,她又翻了一遍,了解到是萧羽在和南决那个脑残太子合作了。
她真想翻白眼。以外患助自己登位,与虎谋皮,不知死活。
这些年,萧羽这脑子是越来越受他娘的基因影响了。
眼见傅恒兴要对雷无桀下杀手,萧瑟立刻出声呵止了他们。
“萧瑟!瑶光!”
被带着落地,祝瑶光立即后退一步立于萧瑟身后,听着傅恒兴说起过往那脑残太子与萧楚河在千金台的赌局,祝瑶光不禁在心中骂傅恒兴蠢货。
随口便道出自家主子的丑事,这脑袋他怕是戴太久,觉得烦了。
萧瑟威胁傅恒兴不要越界,傅恒兴一开始还被唬住了,但到后面似乎丢失的脑子回来了一下,就识破了萧瑟的狐假虎威。
两人就要交手起来,祝瑶光忙后退数步,免得这俩殃及池鱼。
不过两招,萧瑟便被打得撞上了树,无极棍也掉在了地上。
祝瑶光忙上前扶住他,紧张地看着傅恒兴几人。
“想不到昔日的天下第一天才,连自己的武器也拿不住,真是可悲啊~”
“受死吧!”
说着,傅恒兴就要杀向萧瑟。千钧一发之际,无心出手将其震退。
扶着萧瑟上前,无心打量了祝瑶光一眼,确定她没事后就跟两人扯了起来。
祝瑶光听着雷无桀的天真之言,对他这玲珑心是真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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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姬若风指路,四人也算顺利地走到了于师国。
这一趟,萧瑟的千金裘被当了,祝瑶光的银子也花了一半,过得实在艰苦拮据。
走在路上,无心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凑近便认出了那人是谁。
祝瑶光站在他身边,不放心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忘忧。”
“我知道。”无心仍死死盯着大口喝酒的王人孙,但那眼底的戾气也消散了些。
忽然,城市一角升起金光,王人孙丢下酒壶便飞身朝那而去,无心下一刻也跟了上去。
祝瑶光瞧着他不打算带自己一起的意思,也没强求,在萧瑟要拉她时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去进了客栈。
独自吃好喝好,祝瑶光看了看天色估摸那仨傻小子应当打完架了,她付了账就背上药箱走出客栈,走在前往大梵音寺的路上,正好与一架轿撵擦肩而过。
走出两步祝瑶光似有所感地回眸望了一眼,而那轿撵之中的人也侧过了头。
瑾仙?
轿撵停步,祝瑶光的手也抚上了腰间。
“这次碰见,怎么不愿打招呼了?”
祝瑶光并未言语,只是落在腰间的手微微下落,恢复了放松之态。
轿撵落下,车帘被一只戴着绿色手套的手掀开:“小晏清,这是不认人了?”
祝瑶光侧过身面向轿撵,静默下去的视线与灵均惊讶的双眼对上,“沈叔这鼻子,还是这么灵便。”
“你这张嘴啊,还真是三年如一日。”瑾仙漾着笑意的声音从轿撵中传出,“可要品品我新得的茶?”
“沈叔是清闲,但晏清可忙着呢,就不喝这口千金茶了,告辞。”言罢,祝瑶光转身便走,不过两息便隐入了人群,寻不着半分踪迹。
瑾仙无奈地低笑几声,放下帘子便让灵均备马准备回宫事宜。
祝瑶光与瑾仙相识是在其出宫办事的时候,瑾仙遇到了些麻烦落了单还遭了暗算,作为医者,她没有见死不救,而是送佛送到西。
后面又遇到了几次,瑾仙回回都能识破她的伪装,她很是挫败。最后,连赢了他十盘棋,他才告诉她,是因为她身上的气味。
得到这个答案,祝瑶光研究了三天三夜,最终确定了错误的根源,是制作人皮面具的一味药剂,它蕴含一丝特殊气味,除了嗅觉特别灵敏之人,就只有猫狗能嗅出。
他俩的缘,就结了起来。
每年他俩都能很巧地遇到好几次,起初双方都以为对方是在跟踪自己,直到后面是真的莫名就能碰到,两人也就默认了这份莫名其妙的缘分。
她给这人的假名就是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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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大梵音寺门口祝瑶光就碰到了三原色组合,雷无桀眼尖地看到了她便激动地跟她打招呼:“瑶光!”
祝瑶光快步走上前,打量三人一圈,发现就无心面色差了点:“这是怎么了?”
说着,她抓住无心的手号起了脉,眉头紧皱起来:“你被打了,还没打赢?”
无心心虚地移开视线,算是默认了。
祝瑶光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倒了颗药丸就塞进他嘴里,“我们现在去哪?”
无心咽下药丸,想了想就拉着祝瑶光走在了前头,像是带路的意思。
走了一柱香的时间,祝瑶光甩开无心的手。她以为这人会带她去什么住所呢,结果还是一成不变的荒郊野外。
无心嘿嘿笑了一下,转身拉起跟上来的两人就去准备晚饭。
吃着古朴的简易火锅,无心就聊起了忘忧和过去,最后还教了萧瑟与雷无桀各一门武功。
祝瑶光坐在边上也跟着将这两套武功学了,这人还打算教她什么舞步,但被她果断拒绝了。她以前看他跳过,妖冶鬼魅,不适合她,她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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