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食堂人声鼎沸,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运动员们放松的谈笑声。初白处理完文件来得早,占据了靠窗的一桌,身边围着汪顺、张翼祥、潘展乐几个游泳队的兄弟。几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初白一手拿着筷子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刷着手机。
他翻看着家族云盘里那些加密的老照片,指尖划过一张张记录着成长点滴的影像。突然,一张照片让他手指顿住,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怀念和……调侃。
刘初白啧啧啧……
初白忍不住咂舌,把手机屏幕转向身边的汪顺他们
刘初白瞅瞅!瞅瞅我姐十五岁拍《小情书》时候的定妆照!这叫什么?这就叫‘初恋脸’的教科书!



屏幕上,是初墨十五岁的模样。她穿着一身纯净无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一树盛放的樱花下。
黑长直的秀发如瀑般垂落,未经太多修饰的脸庞清丽绝伦,眼神干净得像初融的雪水,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憧憬。阳光透过花瓣洒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光里,温柔、纯洁,将“初恋”的氛围感拉到了极致。
这张照片当年在韩国引发了轰动,也是初墨从Solo歌手成功转型为演员的标志性起点。
潘展乐哇!墨姐以前……这么仙?
潘展乐看得眼睛都直了。
张翼祥更是看得有些失神,脸颊微红,他想起了医务室那晚模糊又震撼的惊鸿一瞥。
汪顺的目光也久久停留在屏幕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照片里的少女和现在医务室里那个清冷又带着点小恶劣的初医生,形成了巨大的、令人心动的反差。
刘初白是啊,多温柔,多纯洁啊!
初白收回手机,撇撇嘴,语气带着点“家道中落”的痛心疾首
刘初白再看看现在?啧,那嘴毒的,那心眼多的,那折腾人的劲儿……说多了都是泪呀!
他夸张地摇头叹气,一副“家门不幸”的样子。
汪顺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啊。
汪顺放下筷子,低声说了一句,目光看向窗外,似乎有些走神。现在的初墨,更真实,更鲜活,更有力量感。
张翼祥嗯,我也觉得现在好。
张翼祥立刻附和,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那个会照顾他、会“恐吓”他、会在他烧糊涂时唱歌给他听的初医生,独一无二。
潘展乐挠挠头
潘展乐呃……各有各的好吧?以前仙,现在……酷?
他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初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们仨
刘初白你们仨眼睛是不是集体出问题了?还是被她那点小饼干收买了?她那叫酷?那叫‘黑无常’本‘黑’!也就你们几个滤镜厚得跟城墙似的!
几人笑闹着,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到了初墨身上。聊着聊着,潘展乐随口问了一句
潘展乐哎,你们说,初医生以后会一直留在总局吗?感觉她在这儿也挺适应的。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汪顺、张翼祥都下意识地停下了筷子,看向初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初白正舀起一勺汤,闻言动作都没停,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问题。他“哧”地笑出声,语气自然得如同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刘初白她怎么可能待在这儿呢?!
他咽下汤,用一种“你们在想桃子吃”的理所当然的眼神扫过面前三人
刘初白你们疯了吧?谁告诉你她会留在这的?
他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但那份笃定和“常识感”却更加清晰:
刘初白我姐什么人?SM的顶梁柱!家族企业正儿八经的掌舵人!你们真以为她来这儿当个药品记录员是长久之计啊?疫情困住了而已!最晚东京奥运会之后,这边事情一了,她肯定拍拍屁股走人!
刘初白回她的韩国娱乐圈也好,回她的商业帝国也罢,或者找个地方继续当她的富N代咸鱼……总之,这体育总局的小庙,怎么可能容得下她那尊大佛?笑死了!
初白的话语速很快,带着点世家子弟对世事流转的漠然和洞悉。
他说得是那么自然,那么笃定,仿佛这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的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小锤子,精准地敲打在汪顺、张翼祥、潘展乐刚刚升起的那点隐秘期待上。
汪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他低下头,看着餐盘里已经凉掉的饭菜,刚才还觉得可口的食物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味道。
张翼祥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有些苍白,眼神里的光黯淡下去,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潘展乐张着嘴,一脸“卧槽你认真的吗”的震惊和失落。
而初白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三人瞬间变化的脸色,还在那里感慨
刘初白唉,你们是不知道我姐以前在韩国多忙,现在被困在这儿,估计憋坏了都……
他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投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
更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他们斜后方隔着一排座椅的位置,樊振东正独自一人安静地吃着饭。
初白那番清晰无比、语气笃定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如同冰锥般刺入了他的耳中。
"最晚东京奥运会之后……肯定拍拍屁股走人……″
“这体育总局的小庙,怎么可能容得下她那尊大佛?笑死了!”
樊振东夹菜的动作彻底僵在半空。他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刚才还觉得美味的饭菜,此刻在嘴里味同嚼蜡。
他低着头,看着餐盘,圆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初白终于感觉到气氛不对了。他抬起头,看着对面汪顺三人异常沉默、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樊振东僵硬如雕塑的背影。
刘初白呃……你们怎么了?
初白后知后觉地挠挠头,一脸茫然
刘初白我说错什么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汪顺猛地站起身,餐盘都没收,声音有些发紧
汪顺我……我吃饱了,先回队里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背影带着一丝仓惶。
张翼祥也默默起身,低低说了句
张翼祥我也走了。
追着汪顺而去。
潘展乐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又看看一脸懵的初白,再看看樊振东那僵硬的背影,突然觉得嘴里的饭难以下咽。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初白的肩膀
潘展乐兄弟……你……唉!
一副“你闯大祸了”的表情,也摇着头起身离开。
刘初白???
他独自一人坐在突然空荡下来的餐桌旁,看着几个兄弟迅速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斜后方那个依旧一动不动、散发着低气压的樊振东,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猛地一拍脑门,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吼:
刘初白卧……槽……!
初白啊初白!你特么这张破嘴啊!他恨不得穿越回一分钟前把自己嘴缝上!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樊振东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喊了一声
刘初白……小胖?
樊振东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仿佛与周围喧闹的食堂隔绝开来,沉浸在一片冰冷的、名为“她终将离开”的预知里。
初白看着樊振东那沉默而压抑的背影,再想想刚才汪顺他们失魂落魄离开的样子,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完了,这下捅马蜂窝了!他姐要是知道了……初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感觉那里隐隐作痛。
夜深人静,初墨独自在药品仓库整理记录。体育总局的药品管理极为严格,每个运动员的用药情况都需要详细登记。
她专注地核对清单,没注意到有人走进了仓库。
樊振东这么晚还在工作?
初墨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樊振东站在门口,穿着训练服,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显然刚结束加练。
刘初墨小胖?我来整理一下记录。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训练?
樊振东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
樊振东下周有队内选拔赛,加练一会儿。
他顿了顿
樊振东听说最近医务室很忙
看见初墨的黑眼圈
初墨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刘初墨没办法,不知怎么最近零碎东西很多。
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初墨注意到樊振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球拍边缘,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直视她。
刘初墨你...需要什么药品吗?
初墨打破沉默。
樊振东啊?哦,不
樊振东摇头
樊振东我只是...路过看到灯还亮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初墨微微一笑
刘初墨训练这么辛苦,要注意休息。
樊振东你也是
樊振东脱口而出,随即像是后悔自己说太多,急忙补充,
樊振东我是说,你昨晚没睡,今天又工作一整天...
刘初墨习惯了
初墨轻松地说
刘初墨在韩国的时候经常连轴转,三天不睡觉都有过
樊振东的眼睛亮了起来
樊振东你在韩国...当艺人很辛苦吧
初墨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刘初墨辛苦,但也挺充实的。
她犹豫了一下
刘初墨你...知道我以前是艺人?
樊振东UL
樊振东轻声说出她的艺名,发音标准得让初墨惊讶
樊振东2013年出道的《小情书》我看过...很好
初墨感到脸颊微微发热
刘初墨谢谢。没想到你会看韩国电影。
樊振东我...
樊振东突然语塞,耳朵尖泛红
樊振东我只是...偶然看到的。
又是一阵沉默。初墨不知为何感到心跳加速,这个在赛场上霸气十足的乒乓球冠军,私下竟如此腼腆。
刘初墨那个...
樊振东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刘初墨你先说。
初墨笑道。
樊振东深吸一口气
樊振东东京奥运会后...你会回韩国吗?
问题来得突然,初墨愣住了。她没想到樊振东会问这个,更没想到他看起来如此在意答案。
刘初墨计划是这样
她谨慎地回答
刘初墨等疫情好转,我还有合约要履行。
樊振东的表情瞬间黯淡,但他很快掩饰过去
樊振东哦...当然,你属于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