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搓着手,指节因为兴奋泛出红意,巴掌往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上一拍,沉闷的“咚”声在墓室里荡开回音。“天真你瞧,”他声音亮得像淬了火,“这棺材板厚得能当城门,里头要是没塞满宝贝,胖爷我头朝下给你倒着走出去!”
吴邪无奈地摇头,手电光柱在棺身游走,金丝楠木特有的水波纹路在光线下流转,本该是贵气逼人的物件,此刻却透着股阴冷。“你闻这味儿,”他皱着眉吸气,“不是木头香,有点像……发潮的铁。”话音刚落,手电光正好照到棺盖缝隙——乌黑的水正顺着木纹往外渗,像无数条细蛇在爬。更诡异的是,棺材周围的青石板上刻着盘曲的凹槽,渗水顺着纹路蜿蜒,竟像有了灵性般,半点没漫出凹槽范围,在地面勾勒出个古怪的符文形状。
“胖子,你不觉得这场景有点渗人吗?”吴邪胳膊上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总觉得那渗水的棺材像头蛰伏的活物,正悄悄吐着涎水。
“渗什么人?”胖子从背包里摸出撬棍,铁家伙在他手里转了个圈,“你胖爷我什么阵仗没见过?再说这儿高手如云,小哥在呢,怕个球!”他说着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撬棍对准棺盖缝隙猛地一插,“咔哒”一声脆响,木头裂开细缝。胖子迫不及待地探头去瞅,只一眼,脸上的兴奋就僵住了,手一抖,撬棍差点从手里滑出去掉进棺材。
“这是养尸棺。”张海楼凑过去扫了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刀刃泛着冷光,径直伸进棺材里搅动。黑色的尸水被搅起漩涡,泛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吴邪忍不住也凑过去,手电光刺破棺内的幽暗——浓稠的黑液里浮沉着什么东西,短刀划过时,露出一截苍白的胳膊,再往下,竟是拧成麻花状的躯干,骨头错位的弧度看得人牙酸。那张脸倒还算完整,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着淡影,明明是被虐杀的死状,神情却安详得像在熟睡,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呕——”吴邪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转身踉跄着跑到角落干呕,酸水从喉咙里冒出来,眼泪都呛出来了。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尸体,却没见过这般扭曲又诡异的。
“尼玛,合着古代人玩这么野?”胖子骂骂咧咧地用撬棍顶住棺盖,猛地一使劲,整面棺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把人拧成麻花,这是SM玩脱了?”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皱紧眉头,手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尸水的腥气混着楠木的霉味,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
阿宁站在稍远些的地方,脸色青白得像张纸,手死死捂着嘴才没吐出来。她成年后就从张家训练班结业,被长老派去美国盯梢裘德考,后来借着机会顶替了对方的联络人,这些年一直在海外周旋,哪里下过这种阴森潮湿的古墓?眼前这画面比训练时看过的任何酷刑图谱都刺激,胃里早就翻江倒海,却硬是咬着牙没失态,只低头盯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根本看不进去,余光却忍不住往棺材那边瞟。
“小张哥,这……是一具还是好几具?”胖子指着棺材里,短刀还在搅动,明明只有一颗头颅,水下却晃过三四只胳膊,有长有短,看得他直发懵,“难不成是拼接的?”
“一具。”张海楼皱眉,刀尖挑起一缕黑发,“你看骨缝,是活的时候被硬生生拧的。”他转头想问问族长的意思,却见张起灵静立在墓室入口,背对着他们,双眼闭着,像尊玉雕般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好转向旁边的张云安和张海客:“云安,这胳膊数量,还有这安详脸,该是东夏皇族才有的标志吧?”
吴邪缓过劲来,捂着鼻子再靠近些,手电光打在女尸身上——皮肉竟还好好贴在骨头上,泛着种不自然的白,既没腐烂,也没像普通尸体那样脱水僵硬,倒像是刚死不久,只是那麻花状的躯干时刻提醒着众人,这绝不是正常死亡。
“难道是汪藏海的老婆?”胖子扒着棺壁猜测,眼睛在女尸身上逡巡,“这口味也太怪了,还喜欢多手的?”
“咳咳。”张海楼轻咳两声打断他,“对汪藏海尊重点,不是他老婆,汪夫人和凤羽有血缘。”
“汪藏海当年为了找妻子追杀东夏人,追到了云顶天宫,”张海客补充道,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估计这女尸是那时候被他偷偷带回来的,东夏皇族的殉葬品里,常有这种‘拧身祭’。”
“哎,有宝贝!”胖子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女尸的手腕和脖子——乌黑的尸水里,隐约能看见几串珠链,红的像血,绿的像翡翠,在暗光下闪着莹润的光。“天真,快去刚才那耳室拿几个陶罐来!”他立刻招呼道,“把这黑狗血似的玩意儿舀干净,胖爷好动手捞宝贝!”
“不用。”张海客说着抽出匕首,刀刃精准地往棺材底部刺去,“笃笃笃笃”四声轻响,刀尖在楠木板上划出个方正的切口。他用刀柄往切口上轻轻一敲,那块木板竟“啵”地一声被棺内的压力顶了出来。黑色的尸水立刻顺着缺口“哗哗”往外流,顺着地面的凹槽纹路淌,很快就在棺材底下积成个小水洼,棺内的黑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下去。
“这女尸还怀着孕?”棺液快流光时,刺鼻的气味淡了些,吴邪脸色稍缓,指着女尸隆起的腹部——那肚子圆滚滚的,把拧成麻花的躯干都撑起个弧度,看着格外怪异。
“养尸棺里的东西,都小心点。”一直静立在入口的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得像落在水面的雪。他依旧闭着眼,却像能看见棺材里的一切。
王胖子哪顾得上小心,兴奋地趴在棺沿上,伸手就去撸女尸手腕上的珠链。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珠子,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圆滚滚的肚皮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实实在在的起伏。他猛地停下手,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眼花了。可下一秒,那肚皮又动了,这次更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踹了一脚,紧接着,又是一下,一下比一下剧烈,还伴随着“呜呜”的怪响,像猫被踩了尾巴,又像婴儿的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吴邪和阿宁同时后退了三步,手电光死死盯着棺材,心脏“咚咚”狂跳。
张海客、张海楼、张云安听到那怪声,脸色骤变,几乎同时抽出兵器——短刀、软剑、骨笛各自出鞘,三人呈三角之势围到棺材边,加上还扒着棺沿的胖子,正好把棺材护在中间。
“别杀它,”就在这时,那怪异的嚎叫声里,张起灵忽然睁开了眼,眸色清明得像寒潭,他缓步走到张海楼身边,抱臂站定,“血液里有尸毒,砍破了会污染空气。”
张海客一把将还在发愣的王胖子扒拉开,将他推到圈外:“去边上待着,这儿没你的宝贝,只有麻烦。”胖子踉跄着后退几步,刚想骂娘,就见那女尸的肚皮猛地高高鼓起,像要被撑破似的,怪叫声也陡然拔高,凄厉得让人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