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树还挂铃铛,这什么奇怪品味?”胖子盯着暗室中央那株珊瑚树嘀咕,只见树身红得妖异,像浸在血里泡过,枝丫上挂着一串六角青铜铃铛,风一吹就发出“叮铃”的轻响,听得人心里发毛。他想进去细看,脚刚抬起来又有点发怵——这地方邪门得很,谁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机关陷阱?但转念一想,背后有张家这群高手压阵,怕个鸟?恍惚间,一只脚已经踏过了暗室的门槛。
“别动!”张海客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还想往前扑腾的手脚。他随即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竟是一只和珊瑚树上挂着的一模一样的六角青铜铃铛,大小相同,连表面刻着的云纹粗看都分毫不差。
他捏着铃铛在胖子耳边轻轻晃了晃,“叮”一声清脆的响后,仿佛有无数面镜子在耳边同时破碎,“哗啦”声炸得人耳膜发麻。胖子只觉眼前那片诡异的红色光芒瞬间褪去,像被人泼了盆冷水,暗室原本的模样显露出来——哪有什么妖异红光,不过是些落满灰尘的石架,那株珊瑚树也灰扑扑的,看着普通了许多。他顿时收回扑腾的手脚,尴尬地冲张海客咧嘴笑了笑:“谢了啊海客,差点着了道。”
“我刚才抵消了这树铃铛的精神干扰,现在能进了。”张海客收起铃铛揣回包里,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胖子乐呵呵地又道了声谢,抬脚就冲了进去,眼睛在珊瑚树和周围石架上扫来扫去,活像只嗅到血腥味的狼。
正在外间看壁画的吴邪,没过多久就听见了他的大呼小叫:“天真!快来看!这珊瑚树长得跟镶了钻似的,你说值不值钱?”
吴邪无奈摇头,放下手里的手电走进去,那珊瑚树颜色确实怪异,红中带紫,却规规矩矩地分作十二个枝丫,像被人用尺子量过似的垂直向上生长,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刻意的别扭。“海鲜市场二十块一斤,多的是。”他故意逗胖子,见对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才憋着笑补充道,“不过枝上的青铜铃铛是西周工艺,纹路里还嵌着绿松石,值不少钱。”
胖子眼睛“唰”地亮了,伸手就去摘离得最近的铃铛,指尖刚要碰到,就被一根纤长的手指按住了手背。他抬头一看,正对上张起灵严肃的脸,眉头紧锁,神色还带着几分难看,像是这铃铛是什么碰不得的脏东西。
“虽然海客已经破除了幻觉,这东西你们还是别碰为好。”张起灵沉声道,指尖的力道不轻。
胖子面露不服,却也知道小哥从不说没道理的话,悻悻地问道:“难道摇响了还会被精神控制?”
“这是千年前张家人制作的铃铛,”张海楼也在一旁劝道,“原本是用来训练族里孩子心志的,可这东西落入外人手里千年,受了墓里的阴邪之气侵染,早就变了质。我们张家人从小接触,多少有些抗性,你们普通人碰了,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神智不清,纯属找罪受。”虽说张家人对青铜六角铃铛的研究,能写出一本厚到砸死人的书——从材料成分到历史溯源,从声波原理到应用场景,每部分都能说上三天三夜,但这变质的铃铛,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听张海楼也这么说,胖子彻底收回了手,咂咂嘴:“行吧行吧,君子不夺人所好,留给你们研究。”
张起灵示意张日安和张海客上前,两人动作麻利地将枝上的铃铛一个个取下,动作轻柔得像在捧易碎的琉璃,取下一个就立刻放进随身的青玉石匣子里,盖好盖子才继续下一个——那石匣据说能隔绝邪祟之气。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头顶传来,混着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在寂静的暗室里被拉得老长,像有人用指甲刮过玻璃,格外诡异。
阿宁从外面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举着平板:“族长,剩下那八个汪家人又撞上粽子了!看这动静,怕是凶多吉少。”
张海楼他们刚点头,就见头顶落下簌簌灰尘,连脚下的地面都轻微震动起来——显然楼上的动静极大,隐约还能听见手雷爆炸的闷响,“轰隆”一声,震得整个墓室都在颤。
“好家伙,楼上这是过年放鞭炮呢?”胖子捂着耳朵吐槽,“这热闹劲儿,胖爷我都想上去凑凑了。”
——不过是丧年罢了。吴邪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想起那些汪家人的嘴脸,也没什么同情,只觉得这墓里的粽子倒是替他们省了不少事。
过了好半晌,楼上才渐渐恢复寂静,连灰尘都不再掉落。
“一群乌合之众。”阿宁调整着机械鼠的摄像头角度,屏幕上扫过满地的尸体,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个诡异的白色影子在角落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张起灵走过去看了眼平板,说道:“这大殿就是主墓室了,该探查的差不多都看过了。海客、云安、阿宁,跟我去清理剩下的侧墓室;海楼,你留下保护吴邪和胖子。”
“是!”三人齐声应道。
“哎,小哥,”胖子突然喊住刚要动身的张起灵,“汪藏海那老小子的长眠之地还没找着呢!主墓室都逛遍了,没见着他的棺材啊?”
“谁说汪藏海死了?”
张起灵回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深意。说完,便带着张海客、张日安和阿宁,很快消失在通往侧室的黑色甬道里。
吴邪和王胖子面面相觑——汪藏海没死?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元末明初的人,就算活得再久,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吧?
吴邪看向张海楼,眼里满是疑问,想求个答案,却只换来对方一个神秘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说: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胖子和吴邪见没什么事,索性也在暗室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就在张海楼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着张起灵他们回来。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墓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好在没等多久,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阿宁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走,我们从别处出去,找到出口了!”
原来张起灵他们清理完所有侧墓室,在最底层靠近船身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大洞,里面堆满了海猴子的骸骨,显然是被它们当成了巢穴。张海客找了把折叠铲挖了挖,竟直接挖通了,有光亮从洞口透进来——恰逢落潮,洞口正高出海面一人多,正好能出去,还避开了汪家人可能设下的埋伏。
吴邪和胖子跟着走出主墓室时,发现进来时的那条甬道又变了模样,原本刻满壁画的墙壁变得光秃秃的,连石板的颜色都深了几分,像是换了条路。
阿宁看了眼平板上的定位,道:“别管甬道了,出口坐标没变,赶紧走!再晚点涨潮,洞口就被淹了!”
吴邪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刚才张起灵那句“汪藏海没死”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可看张海楼神色如常地往前走着,步伐稳健,不像有什么隐患,便暂时压下那点异样,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座诡异的海底墓,其他的事,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