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当年您看到这个了吗?”张海楼捧着金丝薄绢,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模糊的字迹,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他记得族里的老档案记载,当年族长离开张家五十多年,第一次回到长白山时,状态很是反常——长老们说,族长回来后神思恍惚,连着几天都夜不能寐,没过多久便又再次失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张起灵听到“神女轮回”几个字时,原本平静的眸色微动,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地开口:“当年吴三省他们没见过这张帛书,是我跟着他们出去后,不知为何,心里总像有根线牵着,鬼使神差地又折了回来,才在这模型下找到了它。后来我回了张家,义父给了我一张地图,我便按着图去了长白山,想找那地宫……”
“等等等等!”王胖子突然插嘴,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有神女?”他看看张家人脸上那副笃定默然的神情,又瞅瞅张起灵的神色,一脸不可置信地咂舌,“我刚才还以为是汪藏海老小子吹牛,把神话往自己身上套呢!”
张云安在一旁接口道:“古人记述虽偶有夸张,但这绢书上的内容,与我们张家秘录里的记载能对上七八分,基本属实。”
“胖子,”吴邪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神女,你其实也见过。”他至今还记得初见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灵魂深处,还有她挥手间便能操控风雪的神奇手段,绝非普通人能及。
“见过?”胖子眉头一挑,心思飞速转了起来——刚才小哥说去长白山找神女,又想起前几日见到的那位跟着小哥的女子,气质清冷又温润,举手投足都透着股不凡……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开合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是说……小哥嫂就是神女?”
他看见吴邪郑重地点头,张海楼他们也都默认了一般,唯独张起灵脸上一改往日的淡漠,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嘴角甚至还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那笑容虽淡,却像冰雪初融,瞬间柔和了他整张脸。
“哎呀!”胖子一拍大腿,懊恼地直跺脚,“早知道她就是神女,刚才见着的时候我就该拜拜!”他小声嘀咕着,眼神里满是遗憾,“要是能把神女哄高兴了,随便露一手,胖爷我这辈子也算值了——长生、财富、法力……哪怕沾点边呢!”
“胖子!”吴邪见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厉声喝止,眉头都皱了起来。
“无碍。”张起灵却摆了摆手,提起妻子时,他的神色愈发柔和,“染儿虽为神,却最喜待人真诚,也愿人以诚心待她。她还特地嘱咐过,让我们多照看你们。若不是胖子你身上那股子赤诚直爽,纵然有万般心思,也入不了她的眼。”
说罢,他示意张海楼将吴邪手里捏着的帛书抽走——吴邪看得太入神,指节都捏白了,竟没察觉。张海楼小心地将薄绢叠好,放进防水的密封袋里,妥帖地收进背包。
“哎,小哥,我算看出来了,”胖子看着张起灵那副提起妻子就柔情似水的模样,脱口而出,“你就是个妥妥的妻管严啊!”
“噗嗤——”这话一出,除了张起灵本人,其他人都没忍住,闷声笑了出来。张海客还偷偷冲胖子竖了个大拇指,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勇气可嘉”。
张起灵斜睨了胖子一眼,眼神冷冷的,带着点被戳穿心思的不悦,却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壁画那边走去。
“小张哥,这云顶天宫真的存在吗?”吴邪凑到墙壁前,打着手电,一码一码地仔细看着壁画上的亭台楼阁,眼神里满是好奇。
“有的,在长白山。”张海楼用手电照着壁画最开头的一幅,指着角落里一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巅,“只不过百年前一场特大雪崩,整座天宫都沉进了山谷里,被冰雪埋了个严实。其实那地方原本是殷商一位帝王的地宫,历经千年损毁了大半,后来被东夏人占了,举全国之力加盖扩建,才成了传说中的云顶天宫。”
吴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轻轻划过壁画上的雪山:“怪不得这些年那么多登山爱好者往长白山跑,拍了无数照片,也没见谁拍到过这座建筑的影子。而且能在那么高的山顶造墓,东夏这个国家也太不可思议了——光是克服高寒、缺氧、运输这些困难,就不是一般国力能做到的。”
“呵,我看都是吃饱了撑的。”胖子在一旁嗤笑一声,语气直白得很,“地宫建在地下也就罢了,非得跑到那么高的地方折腾,就为了埋一个人进去,纯属钱多烧得慌!”
张云安听胖子这么一说,眉头忽然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想起了什么隐秘。
“云安哥,你怎么了?”吴邪注意到他的异样,好奇地问道。
张云安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说起来,这云顶天宫的建造,我们张家似乎也出过一份力。”他顿了顿,补充道,“主要是为了守护长白山的一处……禁地。”
张家世代以阖族之力守护青铜门,守护那扇门后关乎世界存亡的秘密——这话虽没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是为了守护神女吧!”吴邪几乎是脱口而出,联想到绢书上神女在长白山等地等待爱人的记载,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关联。
在座的张家人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交汇间,已然心照不宣,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壁画上的云顶天宫在星光下静静矗立,仿佛也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横跨千年的守护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