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似悬空的锅盖罩在上空,流星顷刻间划过天际。
云见峰广袤无垠,建筑高高耸。
亭台楼阁,假山池塘,样样俱全。
亭上轻纱漫舞,与风纠缠。
廊檐,橘灯摇曳,灯光暧昧。
缥缈宗新生齐聚,增添几分人间烟火气。
“好美。”
“是挺不错的。”
不止黎锦,其他人也不由自主感叹。
饶是齐霆硕和凤招月等人,从小生活优越。
也对飘渺宗的环境表示赞叹。
黎锦和主角团等人,沾了各自师尊的光,被安排在内门。
内门子弟的待遇,一向比外门子弟好。
没有外门执事时不时刻意的刁难,也没有外门师兄弟明目张胆的挑衅和欺凌。
黎锦等人在内门专设的府邸中,各自挑选一间房间安顿下来。
明天开始,他们就将听从长老们的安排,学习修真之法。
黎锦和其他人互相道过晚安,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黎锦的房间在二楼靠窗位置。
床是梨花木制作的,铺着褐红色薄被,枕头是同色系的枕套。
床头一张矮腿圆桌,油灯摆在中间。
屋内能闻到油灯里飘来的桂花味,淡淡的。
黎锦放下包裹,打量房间,轻呼一口气。
坐在床沿,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
他的神思已经不知飞往天际哪处。
脑海里几个画面搅和在一起,心海翻腾起浪花。
今日幻境历险,黎锦感同身受。
“这个小炮灰小时候就是这么失去亲人的。”
他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那天的疼痛记忆犹新。
“这就是失去亲人的感觉。”
“原身忘不了小时候的经历,努力逃避。”
“难怪大山说,他一直不愿意出门见人。恐怕是心理出问题,又一直没有干预和治疗。”
“但是对人还是温柔善良的啊,大概是自己淋过雨?”
黎锦佩服原身,转而又同情。
他面露愧疚,声音微不可闻。
“他与父母天人永隔,身体也被我占据了,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面露不忍,他又想到自己,不由郁闷。
“我也很惨啊,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做个好人,就被带到异世?真倒霉。”
他不轻不重地拍拍胸口。
里面住着器灵。
油灯灯芯熊熊地燃烧着,黄色内焰被蓝光火舌包裹。
显得夜晚格外幽静。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如今身边冷冷清清,对陌生世界的怯意又涌现。
黎锦变得感性,放任自己对家人的思念。
“爸妈在原来世界还好吗?”
另一个时空。
现代八十多平的小平房里。
黎锦家三口人正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盒里正播放着刑侦剧。
黎锦老爸,一个中年男人,气质却挺儒雅。
别人这个岁数有的大肚腩,他是一点没有。
此时他正坐在沙发上追剧。
黎锦妈妈一头干练的短发,此刻怀里抱着一个娃,那娃粉粉嫩嫩的。
黎锦妈妈看着娃睡眼惺忪的眼,对沙发上的
“老黎啊,孩子要睡觉了,电视放小点声。”
黎锦老爸“诶”了一声,拿起黑色遥控器,把声音调小。
忽然,黎锦老爸看向黎锦妈妈,额头两三道皱纹,昭示着他已经不年轻。
“孩子他妈,最近黎锦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语气关心。
“他说最近要跟着学校去参加什么项目,会比较忙。我就没干打扰他。”黎锦妈妈回他,接着又叮嘱。
“老黎啊,,咱家儿子也长大,该独立了。咱要给他些私人空间,万一人家谈个恋爱,咱不好一直去打扰。”
黎锦老爸呵呵一笑,点点头。“说得也是。”
室内开了空调,但是气氛却很融洽。
黎锦这边,却哭上了。
“…”
眼泪滑过脸颊,悄无声息。
黎锦胸口处酸涩难耐。
他坐在床头,身体蜷缩,折起腿,把头埋进膝盖。
水珠从手指缝里流出,“噼啪”落在地上。
夜沉静如水,天上的月亮灰蒙蒙的,给大地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黎锦默念。
又干坐一会,黎锦终于找回理智。
“对了,我最后是怎么出的幻境?”声音虚弱无力,夹着疑惑。
黎锦眉毛蹙起。
失去意识前,师尊是不是来过。
“嘶,头疼。”黎锦扶额。
脑袋是热气球吗?
快炸了。
“唉,想不起来算了。”
他轻叹口气,不愿再费劲。
少年半躺在床上,伸展腰肢。
不久,才望着上空,眉目作思索状。
“不如开始修炼,吸收足够的灵气,再去找到回家的办法。”
声音虽然低沉,却透着坚毅。
弱小的人,连生气都会让人觉得是在卖萌。
黎锦不想浪费时间做太多无谓的抱怨。
“时间还早,我先打坐一会。”
房间内,黎锦呼吸、吐纳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天地灵气在黎锦开始打坐的时候,就自动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进入黎锦的体内,像灵蛇一样游走于经络之间,驱逐凝滞堵塞在经络的浊气。
最后汇聚于丹田,慢慢形成一个边缘不规则的圆形气团。
黎锦浑身毛孔都张开,感觉皮肤上有液体冒出。
“呼…”
黎锦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双掌下压作出结束的动作。
少年睁开双眼,那双眼睛里的困顿和倦乏消散无形,连睫毛都显得精神奕奕。
“每次打完坐都这样,比洗桑拿还爽。”语气轻快。
“但是修真不止有这种办法吧,这灵气得吸收到什么时候?”
黎锦苦恼。
手不小心按到怀里。
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好像在寻找什么。
黎锦把手探进怀里。
胸口处鼓鼓囊囊,没一会,从怀里抓出两样东西。
只见青蓝荧光和七彩光芒在他手上交相辉映。
是青蓝草和七彩水晶。
“这些灵物可以助修炼?”
黎锦挠挠头。
可是要怎么修炼呢?
“哦,对了…”黎锦脑中灵光一闪,素影给了他一本修炼手册。
黎锦凝神。
手册在他眼前幻化,还自动翻页。
黎锦一字一句看过去。
“双手合掌,把灵珠放在掌心,眼观鼻鼻观心去感应里面的灵气,引导灵气入体,就能把灵气吸收。”
“这样啊,我试试。”
黎锦在床边摆好打坐姿势,按照本子上的提示,将青蓝草平放在两掌之间。
闭上眼睛尝试感应灵物里的灵气。
但是青蓝草和七彩水晶丝毫不给面子,没有一点反应,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手心。
“算了。”黎锦肩膀塌下来,失落慢慢爬上了他的脸颊。
修炼对他来说,貌似从来不是容易的事。
黎锦把腰背一坨,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师尊说他会助我突破修为,明天我去问问他。”
说完,黎锦起身找了个地方把东西放好。
接着双臂朝后拉伸。
他右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呵欠,声音嗡嗡声。“洗漱一下准备睡觉。”
说着,他纤细的眉毛皱起,鼻子往肩膀上嗅了嗅。
“嗯,怎么这么臭?”
一股子酸臭味从身上传来,像腌制了几年的酸菜。
掀起衣领仔细看,黑黢黢的。
“哎,原来我身上这么脏?”
黎锦从床上猛地蹦起,右手捏着鼻子,脚步急促。
边走出门外。“去打点水来洗一洗。”
好在内门弟子住的府邸设备齐全,黎锦去打水,冲洗身体。
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径直踱回了房间。
他对缥缈宗不是一点也不好奇,而是懂得一个道理。
好奇心会害死猫。
黎锦已经在床上躺好,明明是夏天,空气里却有凉气。
明天就要去学艺,黎锦想想还是挺期待,脑子里浮现师尊那张脸。
原来世界,信奉颜值即是正义,耳濡目染之下,黎锦的审美多少被影响。
但是可惜啊。
黎锦内心感叹。
作者给蓝若湮开了个极大的玩笑,把人家的设定写得这么惨。
从小没爹没娘,还要心系苍生。
“苍生”里都不知道有多少是蓝若湮的仇人。
难为蓝若湮不介意。
我的师尊是个大好人。
黎锦再次强调。
人都有幕强心理,蓝若湮的强大他是看在眼里的。
有一次他上街摆摊,一群恶霸看他人单力薄,砸他摊子。
谁知那帮恶霸刚掀翻他的桌子,就反被桌子死死压在下面。
几个彪形大汉硬是推不开一张桌子。
周围的人还以为在闹鬼。
黎锦一开始也以为是哪位好心人帮他,直到后来一次钱袋被乞丐偷走,黎锦追上去,才发现蓝若湮的身影。
当时对方没有隐匿身形,立在街道旁,月色长袍衬得人俊逸非凡,手里拿着一个钱袋。
黎锦和街上的行人一样,一眼就发现他。
当时对方无意中扭头,目光对上黎锦,偏了下头,就已经有万种风情。
主角就是主角,街上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却不及他半分姿色。
最重要的是,背井离乡的黎锦,潜意识里惶恐不安。
蓝若湮在暗中保护,给黎锦带来异世界生存的安全感和勇气。
黎锦自是敬他、顺从他。
而且,蓝若湮目前也没对黎锦提出过分的要求。
所以黎锦对蓝若湮可以说是死心塌地,还是无关风月的那种。
所以当黎锦看到蓝若湮的官配时,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好白菜要被猪拱了。
虽然另一个男主也不是特别猪。
黎锦翻了个身,眉毛纠结在一起,反正睡不着,尽情想事。
秘境考核里的相处虽短,但不可否认的是,江皓昇确实有勇有谋。
拜师大典上,江皓昇和师尊站一起,身高相近,气度卓绝,只用般配二字不足以描述那个画面。
黎锦又翻了个身,脑子没个消停。
一会出现江皓昇圣母玛利亚的光环造型,一会浮现蓝若湮和江皓昇站一起的场景。
这俩主角害他在床上翻来覆去,闹心的很。
最后,黎锦苦笑。
人家可是作者亲儿子。
在闹市中行侠仗义,遇上师祖,获赠百科全书。
还被师祖点拨,指引着来参加宗门招生考核,让蓝若湮收他为徒。
师祖一片好意,为的是顺便给蓝若湮找个伴,排解几百年几千年的寂寥。
明明是最好的安排,黎锦却有些不舍。
按照剧情,入飘渺宗后,江皓昇会对蓝若湮暗生情愫。
而蓝若湮也会对渐渐回应弟子的感情。
黎锦越想越闷。
他的男神马上会找到归宿。
他的金手指也很快就属于别人。
他在异世就只有素影了。
头越想越疼。
黎锦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以缓解痛苦,也默念清心口诀,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黎锦却忽略了一点,他也被蓝若湮收为徒弟。
剧情的走向现在是个迷,关键看他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