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那般认真,最后也没有去复仇,只是一个人在冷夜里游荡了许久,而后在街边一家小旅馆里投宿,早上吃早点的时候被太政的人找到。
被人带回了从三四岁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踏足过几次的宅院。
步入花甲之年的男人脊背挺直,如劲松矗立风雪,顶起半面天地,水玉鼻子一酸,难以言说的委屈弥漫上心头,她的眼眶里聚起一点晶莹
她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一场骤然而至的春雨,被淅淅沥沥的滋润回往日的生机,那点泪被风吹干在眼睛里,水玉始终还是没有向自己的父亲展露脆弱。
“有后悔吗?”
太政背手,长身玉立,他没有转头去看女儿,只是凝视着身前院中用来布景的的八重樱。
“不后悔。”
水玉垂下眸子,想起住宅被人纵火后留下的的一地断壁残垣,冲天的焦糊味与腐臭味扰乱侵蚀着她的嗅觉,她现在仍是心悸的厉害,接近凝滞的思绪微微动起来,水玉恍然发现了那群人的无趣。
人早就被他们屠了一遍,却在她要回家的时候他们才放了这把火。
……
“实在放不下,走出去看看吧,这里的方寸之地,不该困住你。”
“……我还有一事未了。”
“那你就放手去做,近几个月有船队要东渡大唐,我将你安排进去,事后这里的事,你就不必操心了。”
“有生之年,这会是最后一次见面吗?”
水玉静静的看着太政,她的问题让太政挑眉笑了起来,难得展露的风雅,太政向自己的女儿摆摆手,抚了抚长须,
“不会,若你会惦念我这个老头子,最后我会让人传书与你。”
“好。”
她应了下来,在太政府下人的引领下寻了一间离太政所住的居室不远不近的屋子住了进去。
五条悟心中滋味纷杂,明白了这是水玉本来所经历的没有他的那段故事,他还是默默的跟着她,时光流转迅速了数十倍,在几个小时之内,他便看着她度过了数月。
在太政给出明确时间后的一个雨天,女子身披着蓑衣撑着伞孤身一人离开了太政府,叩访了早已调查清楚后锁定的几个咒术世家,她一个人屠戮了几百人,犬型咒灵在她身后若隐若现,隐隐看的到它眸子里映出来的血光。
水玉并不喜欢血腥,她对几位掌权者施以暴怒,用稍显残忍的方式欣赏了他们最后的挣扎,其余的人她则是直接以咒术抽取了他们的生命,干净利索的送他们去往生。
她的数个小时在五条悟眼中不过眨眼时间,千年前声名显赫的咒术世家消失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传承的血脉,水玉做事喜欢留一线兜转,但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她再也不给那些人留什么颜面了。
等她回到太政府,门口早有下人接应,带着她坐上马车直往码头而去,她漠然应下,只是在车轱辘转来碾动泥泞的土地时,她撩开马车的窗帘,最后往太政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隽永莫测,轻轻的一瞥后她收回视线,将窗帘放下,再也没有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