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从儿时就有些向往的彼岸,马车在吱吱吖吖的行进声中渐渐行驶进幻境深处的迷雾里,四周涌上来的水汽也包裹了他。
好似一场大梦将醒,混沌模糊了现实的界限,他漫无目的的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中穿行,迫切的想要找到率先隐匿进雾中的女子。
他不知走了多久,带着说不清的愤怒挥拳,术式向两方延展,被眼罩遮挡的六眼隐隐闪烁,既然找不到,那就毁掉,总归,她是要见他的。
或许是咒术影响,一直干扰视线的雾气散去一些,他于诧异中瞥见幻境里的水玉最后一眼。
女子身形慵懒松垮的坐在高堂之上,指尖耍弄着一只半满的小酒盅,三千青丝被一根绣金黑绸轻轻挽住,有几根调皮的跑出来温柔的垂在耳畔,周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际议论声不断。
水玉不回应周边恭维的人,只是懒懒的,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台下舞伎风情万种的扭动腰肢,装饰用的折扇开开合合,伴随着音乐不断变换站位。
她本是散漫的当着这一场筵席上的主宾,却在下一瞬微微蹙起眉,隔着时间与空间骤然抬头与他对视,轻而厉的一眼,如同卧伏在艳丽的花朵上等待着随时出击的毒蛇猛然探身一瞬后又潜藏起来,她收回视线,状若无事的又将视线落在台下卖力表演的男舞伎身上。
指尖叩了叩卓沿,旁边侍坐的少年立刻上前给她满上酒盏,恭敬的侍奉在两侧。
五条悟诧异于眼前突然出现的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段的景象,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种场景怒火中烧,就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人侵犯一样的感觉并不好受,更别提他和水玉如今关系的不确定性带来的复杂情感中加掺着的,独属于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哪怕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对水玉,或者说现实中的水玉现在到底持有怎样的情感。
按捺下躁动的情绪,现今更重要的却是弄清楚自己到了什么时间,歌舞升平的咒术界,宴请“被驱逐者”的咒术界,是水玉在什么时候又掌控了权势吗?
不等他在深究周围的布景来确定时间,幻境骤然碎裂,蛛丝一般的网状纹路铺满他的视界,在世界都崩塌的罅隙里,他看到了女子遥遥向他举杯,好似在示意什么,水玉唇角一抹浅笑,宽大的袖口掩住酒盅,她一饮而尽杯中酒,懒散的目送他离开。
在五条悟的感知中持续了十几年幻境结束了。
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清雅古韵的书房,与记忆中那个还鲜活着的小水玉不同的人温柔的为他斟了一盏茶,满的近乎要溢出来。
她目光轻柔,细声询问他,“还好么?”
“……”
五条悟不在乎的将茶盏端起来,喝了两口,注视着表面淡然自若的水玉,心中腾然升起怒火,他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扣。
不怒不喜道
“你戏弄我。”
对面的女子微微惊讶的睁大眸子,“怎么会呢,五条君,没有这个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