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再快再好的马也经不住两天没日没夜的奔袭。
水玉不吃不喝的跑了两天,在勉强回到京都郊外的时候,她跑死了一匹马,只能徒步进京后买了过路人拉货的马,它是钝脚的,跑不快,甚至一辈子也没怎么跑过,晃悠悠的拉着她回她的旧宅。
远远的一眼,水玉心头一颤,颓壁残垣兀立在原本那精致小宅院所在的位置,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捂住脸,泪珠滚滚,顺着脸颊落下后浸润了马的鬃毛。
等到了地方,她飞身下马,腿却是一个踉跄,撑不住身子一样直直跪倒在地。
水玉强打起精神,想要站起来,可从心底阵阵涌现的情绪像是吸满了醋汁的海绵,不住打冷颤的身体也让她难以起身,她长吸了一口气,半走半爬的狼狈进入了小宅,往主屋的方向去。
小宅留的人不多,故而尸体少见,焚烧的痕迹清晰可见,空气中浮动着烧焦的味道,指尖已经被磨出了血,可水玉全然不觉,跌跌撞撞的翻找她的家人……
水玉遇到袭击和旧宅被屠的消息是一同送来的,水玉的情报网中启用的皆是信得过的自己人,奈何世家根深蒂固,只手遮天的旧日权势还未完全被水玉顶替,在水玉不在时扣押一两份消息,并不是什么难事
五条悟在看到那几行字之后一时间难以置信,变革来的突然而然,哪怕预料到他们会动手,却从未想过他们竟然胆大如斯。
……
他有些意外的低着头摩挲了一下下巴,说不清心里的感觉。
从与水玉接触的这么多年来看,他知道她是一个怎样重视家人的人,再想到后来那种死气沉沉波澜不惊的模样,不可能只是时间的作用。
是这次的事情导致了后面的性情的转变?
似乎也不是……他思索了许久,未果,只好先做其他打算。
五条悟便决定在水玉回来之前去看看。
孰料他在看到这卷情报后就即刻动身,还是慢水玉数步,等到他到了那片断壁残桓,已经能看到一个落魄女子以泪流满面的姿态将被掩埋在建筑下的尸体或抱或拽的救出来。
空地上已经停了几具棺材,单薄森寒的棺材里的尸体面目全非,难以辨认生前的模样,一时之间,他唯有沉默,心中滋味纷杂,难说是什么情绪更深一些。
刚想上前几步,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被隔绝了,渐渐雾化的身影变得飘忽起来,与幻镜中人的接触也不再简单随意,好似是时间到了,水玉呈现给他的回忆,就此结束。
他连简单的被那个悲痛的女子看到都不行,更别提安抚她。
一直沉浸在忙碌的翻找安置工作的水玉恍惚抬头,往他站立的地方缓缓看去,见空无一人后疲惫的用还算干净些的手背揉了揉额角,结束扒弄手下的建筑残渣。
麻木且冷漠。
她这样的状态持续到在木椽下看到一抹灰白的皮毛,水玉机械重复的动作一顿,继而癫狂,颤抖的手不顾一切的将压在顶上的东西翻开。
小心翼翼的将月诸抱在怀里,她的情绪终于崩溃,水玉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