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累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在齐一心怀里寻到片刻安宁。犹豫片刻,她缓缓搂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带着淡淡药香的衣襟,睫毛轻颤着合上双眼。却在调整姿势时,下意识蜷缩了下手臂- -一藏在袖中的伤口又渗出了血。天还未亮她就摸黑上山采果子,被荆棘划出的伤口来不及处理,此刻又因动作幅度过大撕裂开来。在摇晃的步伐里,她佯装假寐,任由齐- -心抱着自己。
齐一心低头望着她眼下青黑,喉间溢出叹息,脚步不自觉放轻,朝林间木屋走去。穿过蜿蜒的青石板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周婷独居的小木屋。她骤然睁眼,像是被惊起的雀鸟,挣扎着要下地:“放我下来!”齐一心刚要开口,怀里的人已轻巧落地,发间夹杂的沙土散落在他的衣袖上。“我去洗漱!”她头也不回地冲进屋子,木门"砰"地阖上,惊起檐下两只麻雀。
齐一心望着紧闭的门扉,话到嘴边又咽下。瞥见她袖口渗出的暗红,想起方才她不自然的动作,眉心瞬间拧成结,转身疾步回自己的木屋。药箱被掀开时带起细微的响动,他熟练地取出止血药粉、白纱布和金疮膏,匆匆往回赶。
屋内,周婷拧干长发,粗布巾上沾着细碎的草屑与果渍。今晨天还没亮,她就背着竹篓摸黑钻进山林,露水打湿了衣衫,荆棘划破了手臂,总算赶在日出前采了满满一篓果子送去集市。可换来的银钱不过寥寥几枚,离办学堂的费用还差得远。换下的脏衣堆在木桶旁,新换的月白色粗布衫松松垮垮挂在肩头,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后颈滑进衣领。忽听木门门轻响,齐一心的声音混着草木香传来:“小婷,开下门。”
她拉开门闩,齐一心怀里抱着药包,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她湿润的长发和泛白的手腕,径直跨过门门槛:“坐下。”不等她反驳, 他已将她按在竹椅上,动作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指尖却格外轻柔。
药包在桌上散开,瓷瓶里的药粉簌簌落在伤口上。周婷本能地瑟缩,却被他稳稳按住手腕:"忍忍。”白纱布缠绕时,他垂眸专注的模样让她想起山间薄雾,朦胧却温暖。“下次别逞强。”他突然开口,声音裹着几分埋怨,“伤口发炎了怎么办?”
药粉覆上伤口时微微发烫,周婷盯着他低垂的眉眼,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你今早起这么早采果子去集市卖钱干嘛?”齐一心忽然开口,指尖捏着纱布的动作顿了顿,“山路那么险,荆棘又多..”
“我瞧着小雨他们,也到了该启蒙识字的年岁。"周婷望着窗外摇晃的树影,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可这儿银钱稀缺,连间像样的学堂都盖不起,更别说买纸笔、请先生... "她没注;意到齐一心包扎的手骤然收紧,直到纱布勒得伤口生疼才回过神。“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齐一心猛地将药包甩在桌上,震得瓷瓶里的药粉簌簌扬;起,“我和你一起处理!"不等她反应,沉甸甸的钱袋“啪”地落在药包旁,碎银相撞的声响惊得她瞳孔微缩一一钱袋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周婷猛地抓住钱袋,掌心传来的凉意却让她下意识松开。齐一心摘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张总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却凝着几分不悦:“山上采的草药晒干存着,卖给镇里的医馆换的。"他伸手按住她要推还的手,“这些钱够给孩子们买几车笔墨纸砚,剩下的书籍、修建学堂之类的,还要从长计议。不着急,孩子们现在还小。”
周婷手指摩挲着钱袋粗糙的布面,欲言又止。齐一心却利落地收拾起桌上的药包,瓷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择日我去镇上的文房铺子看看,先给小雨他们买些简单的学习用具。”
他把最后一卷纱布塞进药箱, 抬头时目光沉沉:“别总一个人硬扛。”不等周婷回应,已大步跨出门槛,木门“吱呀”摇晃,周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终于将钱袋紧紧抱在怀里。窗外的风掠过檐角,卷起桌上散落的半片草药,打着旋儿飘向远处的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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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写的不顺畅的地方,懒得改了,读者知道意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