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与此同时。
季蔺尴尬的呆在楼梯转角处。
她迷路了。
即使她那么讨厌张泽禹,也不得不承认,他家是真的大。
正当季蔺思索着该怎么办才好时,转头便看见张泽禹正饶有兴致的打量自己。
他背靠着楼梯一角,半响才像散发着刺骨寒冷的冰雕终于活过来了似的,从鼻腔中轻轻发出一声笑,渗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张泽禹你该不会是-迷路了?
在看到张泽禹那戏虐的表情时,季蔺明显的后背一僵,表情突然凝固。
她生硬的转过身,点了点头。
张泽禹抬脚走到季蔺面前。
张泽禹不是挺能耐吗?
她的眼尾微微泛红,许是刚才哭过的原因,此刻抬眸看向他,显得有些示弱的样子。
季蔺摇了摇头,音腔发颤。
季蔺我没有。
张泽禹没有?
张泽禹轻笑一声,用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仰头,季蔺被他盯着心里发毛。
她环动着身躯想要挣脱开,可男女的力量悬殊,无论怎样,都无法脱离困境。
看着这张脸,张泽禹竟有一丝出神。
张泽禹你看,真美啊。
张泽禹都有点舍不得了呢。
季蔺愣在原地,一双眼睛里藏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舍不得…?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将她拱手让人吗?
正当她还在胡思乱想时,张泽禹就这么离开了,什么都没做。
只是让她有事找管家。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也乐得清在。
紧绷的情绪也跟着缓解了几分。
傍晚。
她细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只当是自己多想,便睡下了。
可她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折射进玻璃,唤醒了沉睡中的少女。
季蔺没有过多磨蹭,两三下就洗漱完毕。
下楼正吃着饭,管家凑上跟前,提醒道。
【管家】:“季小姐,时辰不早了,我们今天还有行程,莫要让朱先生等急了。”
季蔺轻轻皱起眉毛,垂着头掩盖了眼底那一丝自嘲。
季蔺朱先生?
季蔺他…要把我送去哪?
【管家】:“小姐,到了您便知道了,恕我不能奉告。”
季蔺轻轻点了点头,表面上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心里却久久不能释怀。
她轻叹着,像是在惋惜自己的命运,又像是对自己处境的无奈。
心中蔓延着绵绵不尽的苦涩,她难道一生都要如此吗,可她不甘。
上车时,季蔺与路过的佣人不经意间的一次对视。
让她第一次正眼看见被带回来的少女的面容。
那双眼睛,自从被卖到梧人苑后,如今已没有了稚气,仿佛里面藏着过多的忧伤,像碎片一样,零零散散的拼凑出女孩的上半生。
刹那间,天空乌云密布得像要压下来一般,伴着哗啦啦的声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她微微仰起的脸庞,泛着点点湿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但那绝美空灵的容颜,却是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脆弱得让人心疼。
车窗缓缓摇上,让她隔绝了与人们之间的对话。
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季蔺的眸光黯然了几分。
是上天在哭泣她的命运吗?
这只是猜测,就算有神明,也不会救她这种脏进骨子里的人吧。
这样的人,她自己都厌恶。
泪水如雨而下,渗入唇中,泪是苦的。
比从小到大吃过的每一份药,受的每一句辱骂,打过的每一份工都要苦。
自己注定只能被当做物品送来送去吗?
人们都说绝缝求生,她该怎么办。
愁绪与难过交织交汇,充斥心头,恨意连绵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