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你们是神？”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的脸，“你们不该执政于世吗？怎么躲在这样的地方……”派蒙轻轻拉扯荧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

钟离叹了一声，有些犹豫地抚上了自己眼睛上蒙的血巾：“这位小友，你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吗？”

沉默了一会儿，芙宁娜伸手，把丝巾解了下来。随着丝巾的落下，她的眼睛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眼眶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没有丝毫眼球存在的痕迹，看得荧内心无比惊惶。（我文芙芙没有人格分裂，只是有一点喜怒无常）

“发生了什么？”面对询问，温迪和影默不出声，只是发尾有点发亮。

约几个月前，是荧刚刚开始被软禁的时候，一个一直不为世人所认可的邪教突然率领着所有被洗脑的教徒潜入了提瓦特。

他们收买了服侍神明的人，让他们在神明的饮食里加入一味毒药，于是七位神明就这样被所信任的子民们夺走了力量。

那时的人民，已经在神明的包容之下有了贪婪之心。他们妄想成为神明，践踏在同类的身上。这样的未来，被冠冕堂皇地称之为“人治”。可是，这真的是七神所希望看到的人治社会吗？

这是吃人社会啊。

于是邪教的信徒告诉他们，神的眼睛包含了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如果能得到神明的注视那将是毕生的荣耀。

然后子民们在信徒们的带领下，杀进了神明的寢宫，刺杀了神明的眷属，手持利刃活生生剜去了神明的双目。

此时，七神中因为各种原因而换位的有五人，刚上位的小草神没能及时逃走，被关押在了自己的净善宫。脾气火爆的火神与高冷孤傲的冰神不愿就这样坐以待毙，一同偷袭了邪教的教皇，结局是长眠。冰神的心脏先是被教皇当作了孕育傀儡的工具收藏，后来被逃走的另外四神偷了回来。

“话都说到这了……”温迪突然出声，嘴角勾勒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你们想不想知道老爷子是怎么逃生的？他当时被教皇夺走眼睛的时候凭藉强大的演技原地一晕装死，还真混过去了！当时那个小教皇还在吐槽他好弱小，我都听不下去了。啧啧啧……”

钟离：……

荧已经遭受了头脑风暴，她一听到教皇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兄长。按照这个时间来算的话，四位神明所遭遇的变故正好就是在自己被软禁的时间内！

她脊背一凉，又想到了空那毛骨悚然的笑容。

原来这是皇兄下的一盘棋。

我身为深渊公主，是否需要为兄长赎罪吗？但空所犯下的罪行，我怎么做都补偿不回来的吧？派蒙啊，我们的手，从出生在深渊开始就已经是脏的了。

“罢了，疼痛不过须臾。”影咬了咬嘴角，撇过头去，“你莫要外传便好，我们已无心无力。”

她身为一心练武的影武者，被自己所庇佑的子民夺去了力量本就是足够让她绝望的事。

但更让她失魂落魄的是亲眼看到忠诚于自己的九条裟罗、神里兄妹，有些毒舌的死对头珊瑚宫心海，以及那个屑狐狸挚友八重神子死在少年教皇的剑刃下，自己又没办法出手时。

影想到了姐姐，上任雷神雷电真。

果然，自己从来都不是个合格的神，姐姐，包括已经逝去的狐斋宫等友人，他们如果活着的话，一定会对她失望吧？

想到这里，她空无一物的眼眶里竟似乎淌下了无形的泪水。

我会将你，砌进神像里。现在她不再叱咤世间，又怎么有能力能说出这句话呢？

“影，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背负在身上，会给自己太大压力哟～”

温迪踱到影面前，两边的小麻花辫在肩头上一蹦一蹦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背着双手，像是说教一样安慰着女子，最后还举起手，跨越了十几厘米的身高差在影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芙宁娜默默回身，重新绑好了丝带，离开了厨房，走进房间时还把门关上了，接着又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压抑和各种复杂的情绪参杂在每个人心里。

“抱歉。”荧把派蒙从地上拉了起来，“是我们鲁莽了。”

钟离像是没有把两个人的异常表现放在心里，淡淡地说道：“旅者，这并非什么重要机密，只希望你未来离开这里时，不要与别人谈起我们的存在。”

说到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虽然现在的世界被深渊统治，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走向了人治。”

“老爷子就是心大，这样也不错～”温迪笑眯眯地推了一把荧，催促道，“这么晚了该去睡觉了，晚安，需要我为你弹奏一曲吗？”

你是怎么知道现在该睡觉了的！荧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带派蒙回去了。

少年坐在王座之上，翘着个二郎腿，眯着眼睛，怜悯地注视着匍匐在地的一深渊使徒。

“现在还没查到我的妹妹去哪儿了吗？”空的笑容十分危险，看得随从们都背后一凉。

使徒颤抖着声音说道：“抱歉，殿下，您的妹妹的能量气息好像消失了……”话还没说完，一朵绚烂的血花绽放开来，已经没气了。

空仍然眯着眼睛，他遣退瑟瑟发抖的随从，一个人撑着下巴思考。

还要多亏我留给荧了力量……不然可查不到她的行踪……这可是最关键的一步棋子……

看来最后的复仇目标，已经出现了呢……

彻底剿灭，提瓦特七神。让深渊，替代天空。

得知了四位神明的身份，荧心里有了顾忌，不再与他们坦诚相待。她害怕，害怕四位神明通过她行为与语言上的蛛丝马迹，猜到她那不堪的身份，而因此化友为敌。

这样看似平静的生活又持续了不下一个多月，一直到空间屏障有了蛛丝一样的裂痕。

芙宁娜挥舞着双手，调动起屏障旁边的水元素，探查着裂痕的情况。“情况很不好。”她片刻便放下了手，向着身边的伙伴陈述情况，“来自深渊的能量正在腐蚀祂留下来的力量，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看来深渊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常。”钟离放下盛有香茗的茶杯，淡定地撇下一句话。

影有些不甘心地拿起一把三彩团子，紧紧抓着细杆却没有放到嘴边的意思：“我们明明已经隐藏的很好了，怕是深渊利用了什么新奇的追踪技术。”她在失去双眼之前，曾经自己创造过一个名为一心净土的空间，在里面没人能找到她，可以安心练武，自然对于空间的隐蔽性有一些了解。当然，当时教皇可是直接把一心净土的载体人偶“雷电将军”完全抹除，然后对她的本体发起攻击。

派蒙下意识看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公主殿下。只见荧脸色一沉，哥哥，你已经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了吗？

温迪少见的正经，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垂眸沉思着，不发一言。

“我们现在需要撤离这里了，可是又能去哪儿呢？祂留给我们的只有这一个可用的机关。”芙宁娜不禁握紧了拳头，沉声道。

“意思就是我们不能再安宁了～”温迪突然抬头，嘴角扬起的笑容带有一丝丝苦涩的味道，“深渊带给人民的民治不是我们所期望的，所以收拾收拾好，准备大战吧。”

钟离点了点头，意思是认可。芙宁娜和雷电影也在一番权衡之下略显艰难的同意了。最后，他们的脸转向了荧的方向。

“荧，抱歉，让你们卷入了这场战争，如果你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与我们同去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荧想都没想，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与你们一起。”毕竟你们也应该注意到我是有实力的。派蒙略显担忧地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好，真不愧是风的宠儿！”温迪笑了笑，拉起荧的手，走向了二楼的锁着的房间。

芙宁娜去了趟厨房，拿出了冰神的心脏。四位神明一同伸出手，轻轻推了一把门，锁化为点点星尘消散，而荧也看清了里面的模样。

房间中央有块硕大的黑色晶体，比铁块光泽更明亮。角落摆着四把看上去已经沾满灰尘的武器，但它们依然散发着神圣而特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