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隐匿身份和行踪,方多病足足找了五日才寻到关河梦下落。
这几天在李莲花身边才发现,他的右手几近残疾,勉强能拿起些轻物,却再难舞刀弄剑;眼睛也时好时坏,尤其到了晚上,常常在起夜时摔跤。
方多病不得已,只能日夜守在他身边,同吃同睡,才能安心。他有一瞬间庆幸过李莲花现在如同三岁痴儿,给口吃的就傻乐半天,否则定然难以接受自己变成这般狼狈模样。
“李莲花的毒,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说呢?别白费力气了,他有内力护体时尚不能解碧茶之毒,更何况现在,只是个废人罢了。”
关河梦皱着眉头,诊脉许久未曾说话,被方多病心急追问,一时语气也不好了。
“可是……你之前还说他撑不过一年,他现在不是好好活着吗,一定有别的办法的对不对?”
方多病仍不死心,此前人人都在劝说他李莲花必死无疑,可还是让他找到了。
关河梦踱到桌子旁边,提笔写下一纸药方。
“他的身体很复杂,依我的医术,判断不准实属正常。这种情况,应该算是奇迹了吧——或许,剑神李相夷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迹。接下来的日子,他会逐渐丧失五感,这个方子有刺激感官之效,每日一碗,按时服用。”
方多病听出话里的惭愧和惋惜,接过药方,最后问了一句:“那李莲花……还能活多久?”
“至多三个月。”
李莲花躺在方多病怀里安静地睡着,浑然不觉自己寿数将尽。刚才还在路上时他就已经昏迷了,幸好方多病及时找到关河梦,才捡回半条命。
苏小慵从外面采药回来,正好撞上方多病背着李莲花出来,她看见背上之人,又惊又喜。
“方多病,李莲花他……还活着吗?”
“嗯,暂时睡着了而已。”
苏小慵走近一探,果然还有微弱的气息。她看见方多病头上的东西,想帮忙摘掉,那人却毫不领情,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躲闪过去,因动作太大将袖中药方抖了出去。
“你做什么?!”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头上有东西。一个大男人戴那么艳的花,小心被人笑话。”
方多病听到她这话,腾出一只手在头上摸索着,果然摸到几朵粉嫩的桃花。
应该是路上经过桃林,李莲花不知何时摘下别在他发间的。一段短短的枝子全是盛放的花朵,想来是经过几番挑选的。
苏小慵捡起药方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古怪,奇道:“这难道是我师兄给你的?”
“正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小慵有些为难,正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关河梦突然走过来,悄悄使了个眼色。
她只好转移话题:“没有。那个,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今后如何打算的。”
方多病这些天已经计划好了,天机山庄万万不能回去,李莲花还活着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干脆找个偏僻的村庄隐居起来,就和李莲花养几只鸡、种一块田,挺好的。
两人走后,苏小慵终于憋不住了,急切地问道:“师兄,李莲花的毒是不是能解?我看到你开的方子里有虎掌,还有几种剧毒,是要以毒攻毒吗?”
“我不确定。方才诊脉,我发现李莲花的身体正在消耗碧茶之毒的效用,故以毒物助他抵抗药效,冒险一试。只是此法希望太过渺茫,我没有告诉方多病,免得到时空欢喜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