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洁儿大家可能不记得是谁,就是当时追祁睿峰的校花


省队游泳馆的空气里永远漂浮着消毒水和湿润水汽混合的味道,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在碧蓝的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祁睿峰从泳池里探出头,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滚落,随手抹了把脸,视线习惯性地扫向看台。
以往那个位置总会坐着向阳阳,手里攥着瓶功能饮料,眼睛亮晶晶地跟着他的身影转,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兽。但今天,那里空着。
“祁队,发什么呆呢?该加练了。”队友拍了把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向阳阳今天没来啊?”
祁睿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转身又扎进了水里。划水声破开平静,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也搅碎在池底。
他和向阳阳,就像两条在泳池里并行的泳道,看似靠近,却始终隔着一道无形的线。他习惯了她的追逐,却在某次她红着眼圈说“祁睿峰,我好像追不动了”时,突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想过要伸手拉住她。那点少年意气的骄傲和迟钝,让他错过了最该回应的时刻。
“砰——”
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祁睿峰在池边停下,看到范洁儿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浴巾,她穿着省队的白色运动外套,长发利落地束成马尾,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小心点。”他开口,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微哑。
范洁儿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弯起嘴角:“刚练完?我看你状态不错,比上次测试快了0.3秒。”她是队里的队医助理,对每个人的训练数据都了如指掌。
“你还记这个?”祁睿峰挑眉。
“本职工作啊。”范洁儿把浴巾递给他,“给,刚烘干的,趁热用。”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泳池带来的凉意。祁睿峰接过浴巾搭在肩上,看着她熟练地整理着旁边的医疗箱,动作有条不紊,不像向阳阳总毛毛躁躁的。
“上次给你贴的肌效贴,感觉怎么样?”范洁儿一边问,一边拿出记录本。
“挺好,肩膀没那么酸了。”祁睿峰老实回答。他以前总觉得范洁儿太安静,不像向阳阳那样叽叽喳喳能闹热整个场馆,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才发现她的细心藏在每一个细节里——会记得他肩伤的旧患,会在他加练到深夜时留一盏医务室的灯,会在他烦躁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那就好,晚上训练完过来再换一次吧,我晚点走。”范洁儿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祁睿峰“嗯”了一声,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悄悄蔓延。
那天晚上加练结束,祁睿峰去了医务室。范洁儿正在收拾东西,听到脚步声回头笑了笑:“来了?坐吧。”
他乖乖坐下,看着她拿出肌效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却很专业。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她低低的叮嘱声。
“最近别太拼,你的肩伤不能大意。”
“知道了,队医大人。”祁睿峰故意拖长了语调。
范洁儿被他逗笑,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别叫我队医大人,叫我洁儿就行。”
“洁儿。”他跟着念了一遍,觉得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的感觉,比想象中要舒服。
换完肌效贴,祁睿峰起身准备走,范洁儿却叫住他:“等一下,这个给你。”她递过来一个小小的保温袋,“我妈做的银耳羹,放凉了,刚好可以喝点。”
袋子里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不烫,却暖得恰到好处。祁睿峰捏着保温袋,突然很认真地问:“范洁儿,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范洁儿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看着他:“对朋友,当然要好啊。”
“那如果……我不想只当朋友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范洁儿的睫毛颤了颤,眼里像是落进了星星,亮得惊人。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声问:“祁睿峰,你想清楚了吗?”
祁睿峰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向阳阳式的热烈期待,只有平静的认真。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比决定参加全国锦标赛更重要的选择:“嗯,想清楚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只有两个成年人之间平静却坚定的确认。祁睿峰走出医务室时,晚风带着夏末的暖意吹过来,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保温袋,第一次觉得,原来不被追逐的感觉,也可以这么踏实。
第二天训练,祁睿峰一进游泳馆就被所有人的目光锁定了。他摸了摸鼻子,刚想装作没看见,就被唐一白勾住了脖子:“行啊你祁睿峰,藏得够深啊!”
“什么啊?”他装傻。
“还装!”唐一白朝门口努努嘴,“范洁儿刚过去,手里拿着的保温杯,不是你的吗?”
祁睿峰转头,正好看到范洁儿走进来,手里果然提着他的保温杯——那是向阳阳以前送他的,印着个蠢萌的海豚图案,他一直没舍得扔。此刻范洁儿正把杯子放在他的储物柜上,抬头时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那笑容清淡却明朗,像清晨洒在泳池上的第一缕阳光。
“哟——”队友们开始起哄,吹着口哨,“祁队这是开窍了啊!”
祁睿峰难得没炸毛,反而走到范洁儿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记录本:“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测爆发力,下午是耐力训练。”范洁儿报着日程,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对了,你的泳镜我帮你换了新的硅胶圈,试试合不合适。”
她从口袋里拿出泳镜递给他,祁睿峰接过来戴上,大小刚刚好,比以前舒服多了。他摘下来,看着范洁儿:“谢了。”
“不客气。”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让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祁睿峰以前最烦别人拿他的事开玩笑,但现在听着这些善意的调侃,心里却没半点烦躁。他甚至抬手揉了揉范洁儿的头发,动作自然得连自己都惊讶。
“好了好了,训练了训练了!”唐一白笑着打圆场,“再看下去,某些人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祁睿峰哼了一声,转身走向泳池,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他跳进水里,冰凉的池水包裹着身体,却盖不住心里那点越来越清晰的暖意。
午休时,大家都聚在休息区吃盒饭。祁睿峰刚打开饭盒,就看到范洁儿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的排骨好像有点硬,你小心点吃,别伤着牙。”范洁儿轻声说,顺手把自己餐盘里的青菜夹了一些给他,“多吃点蔬菜,补充维生素。”
祁睿峰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青菜,想起以前向阳阳总是把他碗里的青菜夹走,还振振有词说“大男人吃什么青菜”。他低头咬了口青菜,居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祁队,范助理这是把你当国宝养呢?”旁边的队友打趣道。
“羡慕啊?羡慕自己找一个去。”祁睿峰毫不客气地回怼,手里却很自然地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夹给了范洁儿。
范洁儿愣了一下,低头咬了口排骨,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餐盘上,把那份不动声色的默契拉得很长。
下午训练间隙,祁睿峰坐在池边喝水,范洁儿走过来给他递了瓶运动饮料。他刚拧开瓶盖,就看到向阳阳站在游泳馆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目光直直地落在他和范洁儿身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祁睿峰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范洁儿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然后自己朝着向阳阳走了过去。
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祁睿峰看到向阳阳的肩膀动了动,像是在哭。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没有过去——有些告别,注定要由当事人自己完成。
过了一会儿,范洁儿回来了,眼眶有点红,但表情很平静:“向阳阳说,祝我们……好好的。”
祁睿峰沉默了几秒,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很坚定地回握住他。
“嗯,我们会的。”
那天之后,祁睿峰和范洁儿在一起的事,就成了省队公开的秘密。没有轰轰烈烈的宣告,却在每天的相处里,把“在一起”这三个字,写成了最温暖的日常。
祁睿峰会在训练结束后,帮范洁儿收拾医务室;范洁儿会在祁睿峰比赛前,给他做最细致的肌肉放松;他们会一起在傍晚的操场散步,分享彼此一天的趣事;会在周末去超市采购,为了买哪种牌子的牛奶争论两句,最后笑着各买一盒。
队友们渐渐习惯了看到祁睿峰不再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冰山”,他会因为范洁儿递过来的一块巧克力而笑,会在范洁儿被太阳晒到时,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她头上,会在训练间隙偷偷看她记录数据的侧脸,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祁睿峰,你变了啊。”唐一白某天训练完,看着正帮范洁儿搬医疗箱的祁睿峰,忍不住感叹。
“变哪儿了?”祁睿峰头也不抬。
“以前像块捂不热的石头,现在……”唐一白想了想,“像块被温水泡软的海绵。”
祁睿峰踹了他一脚,嘴角却扬得老高。他转头看向范洁儿,她正低头笑着看他,眼里的光比泳池里的浪花还要亮。
原来爱情不一定是轰轰烈烈的追逐和碰撞,也可以是这样细水长流的陪伴。就像泳池里的水,看似平静,却藏着能托举起整个身体的力量。祁睿峰知道,他和范洁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在游泳馆的地板上,印下最温柔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