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内,柳云霄凝视着对面的安艽,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安夫人,请您如实相告,贵府或是南宫小姐,是否曾得罪过什么人?”
安艽喉间泛起一阵哽咽,她虚弱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搭在膝头,身躯仍在微微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含泪,坚定却又带着一丝无助地摇了摇头:“从未……我们待人一向宽厚,我那女儿更是乖巧懂事,从不曾得罪过任何人。”
案件至此再度陷入僵局,两人再次向陌凌薇求证,得到的答案虽大体相同,却似有细微差别。
谢行舟凝视着陌凌薇,缓缓开口问道:“陌夫人,不知贵府莒井之处,是否曾有过人命之忧?”
他虽是询问的口吻,语气中却透着十足的肯定。
陌凌薇闻此言,眼中瞬间划过一抹痛苦,可她很快便将这抹情绪深埋心底,只余无奈与痛苦交织的声音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那声音仿佛带着千斤重,每个字都似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沉重而压抑。
两人听到这里,目光如炬地紧紧锁住陌凌薇的双眸。
陌凌薇迎着这两道视线,神情坦然中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苦涩,缓缓开口:“几年前,我的女儿不慎坠入那口井中,最终没能挽救回来……后来,那地方便渐渐荒废了。”
柳云霄与谢行舟听罢,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心底泛起一阵疑惑,脱口而出:“为何从未听闻此事?”
陌凌薇轻笑一声,这笑声里却满是自嘲与无奈:“或许,大家都已经忘却了吧。”
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不解与同情,旋即又将视线收回,只觉此事背后似乎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便在这时,四道身影从大理寺外匆匆步入。南宫沐走在最前头,步伐略显急促,身后紧跟着上宫父子,最后是徐枫。
安艽目睹南宫沐到来,从椅子上踉跄起身,无力地倚靠在南宫沐怀中,眼中的泪水再次如决堤之水般涌出,她面若梨花带雨,语气哽咽着道:“夫君,我们的女儿……没了。”
南宫沐闻此言,心中宛如刀绞。
他既为夫人的悲恸所痛心,又为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而感到无尽的哀伤。
然而,作为一家之主的责任感让他强忍着内心的风暴,不使自己显得脆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未曾落下。
他紧紧地将夫人搂入怀中,轻声细语地给予安慰,仿佛这样就能稍稍减轻她的痛苦。
上官翰听闻娘子去世的消息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
当他看到陌凌薇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或是宣泄的对象,不由自主地冲上前去,紧紧抓着她的手,声音因激动和悲伤而颤抖:“娘,阿璎,她……她为何会这样?我出门时明明还见她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话语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悲恸与不解。
见儿子红着眼眶冲着自家夫人大吼,上官韵心急如焚,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与心疼:“翰儿,这事儿怎么能怪到你娘头上?你这样对她大吼大叫成何体统!”
上官翰被父亲一拦,胸中的怒火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平息下来,可心中的悲痛与自责却并未因此消散,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就在这时,柳云霄与谢行舟匆匆从内室走出,见到眼前这一幕,急忙上前几步。
两位中年人的眼中满是哀伤与期盼,颤声说道:“少卿啊,你一定要替我们找到杀害璎儿的凶手,为她昭雪……”
两人静静倾听着,偶尔轻声回应几句以作安慰。
片刻之后,四人便朝着停尸房的方向缓缓走去。
安艽紧紧握着孩子那已经冰冷的手,泪水如决堤之水般不停地流淌而出;而上官那边,他紧紧攥着南宫璎雪的手,声音因极度的悲恸而哽咽,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王婴诉说:“阿璎,你不是说好要在家等我回来吗?怎么就抛下我走了呢!”
柳云霄目光在谢行舟和徐枫面上掠过,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道:“总觉着陌夫人透着几分古怪,还有她女儿当年的事,怕是另有隐情。”
谢行舟闻言,微微颔首,旋即道:“走吧,咱们去细察一番卷宗,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与这件事相关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