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这些,夜色已深。
华舒挥退了竹栖和梅染,独自躺在宽大舒适的床榻上。
殿内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长明灯,光线昏黄柔和。
她看着帐顶模糊的绣纹,白日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赵太师的垂死,赵野的疯狂与绝望,赵皇后那从颓丧到重新燃起野心的眼神,以及自己恰到好处的表演……
一切都按照她的预想,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赵野这个最大的潜在威胁,被她亲手引入歧途并彻底废掉。
赵皇后在失去儿子后,果然将目光投向了她这个“孝顺”、“有野心”的女儿。
和亲之事,应该很快便会有转机……她成功地让自己从一颗被抛弃的棋子,变成了皇后新棋盘上看似关键的一子。
然而,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赵皇后不是易于之辈,她的慈爱与倚重背后,是更深沉的算计与控制,未来的路,只会更加如履薄冰。
但此刻,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算计人心,步步为营,实在太耗心神。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思绪。
至少今夜,华舒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面具,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更多的风雨需要面对。
呼吸渐渐平稳,华舒终于沉入了难得的无需伪装的黑甜梦乡。
与映月殿的宁静不同,皇后的栖梧宫,今夜注定无眠。
赵毓回到宫中,只觉得身心俱疲,比处理一天宫务还要累上十倍。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衣歇息,就听闻皇帝华熠驾到。
华熠身着常服,面色沉凝,显然是得知了赵太师病重的消息。
“朕刚听闻太师病危,心中甚是忧虑。皇后今日回府省亲,辛苦了。”他握着赵毓的手,语气带着关切,但那目光深处,却是一如既往的审视与深沉,仿佛在衡量着赵家此举可能带来的朝局影响,以及她这个皇后的情绪。
赵毓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悲戚与感动交织的神情,眼中瞬间蕴满了泪水,依偎进华熠怀中,声音哽咽:“陛下……臣妾无用,见父亲那般模样,心中……心中实在是……”
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女儿面对父亲病危时的脆弱与无助,将一个担忧父亲的孝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华熠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太师乃国之柱石,朕已命太医院全力救治,并赐下宫中珍藏的老参灵芝,但愿能助太师渡过此劫。”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起,“听闻今日国丈府上颇为不太平?似乎与子侄辈有关?”
赵毓心中警铃大作,知道皇帝定然已听到了些风声。
她立刻抬起泪眼,脸上露出羞愧与愤恨之色:“陛下明鉴,确是臣妾那不成器的三哥名下有个外室子,名唤赵野,平日看着还好,谁知竟是个包藏祸心的!在外滥赌成性,欠下巨债,还……还被人上门追讨,这才将父亲气得……陛下,都是臣妾父兄治家不严,才出了此等孽障,请陛下责罚!”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