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贵妃素来是没心眼的人,认定了一件事就去做,听嬿婉说得有理,就立刻来到长春宫,打发了下人们,把晨间偶见之事禀报给皇后。
皇后听到这话,面色数变。
“素练和贞淑说话,还从贞淑那儿拿了东西?”
她和嘉妃一向交好,大宫女们彼此说几句话不算什么,可是私相授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素练是长春宫的第一女官,只有素练往外送东西的,哪有往里收别人东西的理。
就算是收了东西,为什么不禀告她呢?
皇后并不蠢,立刻想到了从前许多事情。
最先想起来的,就是慧贤皇贵妃去世前,曾神志不清,说她许多事情,都是为着自己才做下的。
当时嘉妃立刻就给了她一巴掌,警告她不可胡言乱语,皇后当时便觉得不妥,却也以为嘉妃是怕慧贤皇贵妃神智混乱、胡乱攀扯。
再往前想想,还有当初安排莲心嫁给王钦之事,本来她也曾在素练与莲心之间犹豫过,是嘉妃一力劝导,自己才最终下定决心,让莲心嫁给王钦。
很多从前的事,想起来都觉得当时魔怔了一样,再提起未免羞惭,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这其中的确疑影幢幢。
如果嘉妃一早就和素练之间有某种默契,背着自己做了许多事情……
皇后额角微微渗出冷汗,忽而生出一种惧意。
若许多事情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而是素练和嘉妃捣鬼,那她这么多年,岂不是在无意间给这两人做了保护伞?
要真是这样,她是否要严查此事呢。
皇后想着,不免看向纯贵妃。
纯贵妃素来不会看眼色,皇后试探着问:“依纯贵妃看,这事要怎生是好?”
她也就直白地答:“臣妾以为,皇后娘娘先去查查素练的屋子,看看有没有那个草绿荷包,若是找得到,再去看看荷包里有什么,若是些小礼物,那想必就是两人私交,不知什么,若有其他东西,那皇后娘娘是要细查查了,长春宫宫禁不严,最妨碍的是小阿哥静养啊。”
这话让皇后心头一震。
“是,永琮要静养,长春宫的人必得都忠心才行。”
为着儿子,素练这个不安稳的钉子一定要查一查。
皇后立刻命赵一泰进来,打发素练莲心一齐去内务府督促寒衣节祭祀之事,又唤来一个小宫女:“日前我给了你素练姑姑一个草绿缎子的荷包,忽然想起来里头放着些草药,不合她用的,你去她屋里找找。”
小宫女听吩咐而去,很快便折返回来,将那个草绿荷包交给皇后。
纯贵妃见素练果然将它放在屋中,松一口气。
如嬿婉所说,若是不能捉贼拿赃,她这番话在皇后这里就如同挑拨了。
皇后看见这荷包,却是神色复杂,拿在手中迟迟不敢解开。
深吸一口气,拆开荷包,里头却是一张药方和两张银票,还有一张纸,上头写着“嘉妃宫女贞淑书,玉氏使臣见信,赠山参五十根”。
皇后看了,不解其意,又不愿当着纯贵妃的面细究此事,便收起东西对她道:“这事多谢你了,本宫记在心里,日后一定报偿你,快晌午了,咱们一起用午膳吧。”
纯贵妃点头微笑:“那就叨扰皇后娘娘了。”
皇后见她听不出自己的逐客令,苦笑了下,又想若非她这样实心,自己也不能知道这桩灯下黑的事,笑容又真诚了些,命人传膳布菜,与纯贵妃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