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打发走纯贵妃,皇后方命素练来近身伺候。
素练自觉为皇后捶腿,觉得她神色有些不对,以为她仍是在担心七阿哥的事,便柔声劝道:“皇后娘娘不必忧心,七阿哥有林嬷嬷照顾,身子已比从前强多了,只要将来种了痘,便什么也不怕了。”
“本宫不是担心永琮。”皇后睁开眼,眸光严肃而冰冷,是素练从前未见过的,“本宫在想你的事。”
“奴婢的事?”素练微怔。
皇后摊开左手,露出那枚荷包,淡淡看着素练:“你告诉本宫,这是什么东西?贞淑为什么要给你银票、药方和山参,你做了什么才让她给你这些东西!”
素练大惊失色,跪下求饶:“娘娘明鉴,奴婢绝不曾做过背叛娘娘的事!”
皇后冷声道:“本宫问你做了什么,你只管老实交代,背不背叛,本宫说了才算。”
永寿宫内,春蝉正伺候嬿婉作画,澜翠快步进来禀报:“皇后娘娘带着素练往养心殿去了。”
嬿婉微微挑眉:“这么快?”
说完又自嘲一笑,乌拉那拉氏做事拖泥带水,却不是每个做皇后的人都拖泥带水,富察氏再怎样糊涂,管理起事情来也比乌拉那拉氏雷厉风行、干净清爽得多。
之后在养心殿发生的事情,澜翠打听不到,进忠却看了个清清楚楚。
虽然皇帝命人不准外泄,但养心殿伺候的太监各有靠山,怎么可能真不外泄。
“皇后到了养心殿,立刻长跪不起,向皇上谢罪,说是自己治宫不严,竟让素练和慧贤皇贵妃、嘉妃勾结,做了这许多见不得人的事。”
进忠托着嬿婉的手,小心地指甲上涂蔻丹,涂罢,轻轻吹气。
嬿婉手指微动,却没抬起来,只问进忠:“都是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几年的大事,也就那么几桩。玫嫔与怡嫔的孩子,慎嫔的死,娴贵妃蒙冤入冷宫。这许多事情,都是嘉妃和素练背着皇后娘娘做的。”
嬿婉随意点头,问:“皇上信吗?”
“看样子是信了的。”进忠在干掉的蔻丹上又涂一层,见红得正了,抬头看嬿婉,“炩主儿,这件事背后,肯定有您的手笔吧。”
嬿婉淡淡一笑:“你怎么这么想?”
“奴才就那么一猜。宫里最让你忌惮的,一个是嘉妃,一个是娴贵妃,这件事情明着损了嘉妃,让皇上知道她心如蛇蝎,暗地里却伤着娴贵妃,本来帝后离心,她可以协理六宫,而今皇后将宫中蛀虫揪出来,让皇上知道她此前是被刁奴给隐瞒了,自然便冰释前嫌。一箭双雕,不是主儿做的,还是是谁?”
进忠将胳膊搭在榻上,对嬿婉笑道:“这次的事儿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确漂亮。”
嬿婉摇头:“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是因为我本来就没做什么。”
进忠目光一转,明白她的意思:“主儿是觉得与其掺和进泥潭里搅弄,不如做个因势利导的人,双手干净,置身事外,坐收渔翁之利?”
嬿婉点头,又垂眸望着进忠:“打算是这么打算,能不能做得这么干净,也得看进忠你的本事,叫你找的人,你找着了没有?”
进忠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