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嬿婉所言,玉氏使臣的上表让皇帝怒不可遏,大为申斥,却也让皇帝忌惮不已,只是以御下不严的罪责幽禁了嘉妃,连位份都不曾贬降。
至于贞淑,就如上辈子污蔑皇贵妃事发后一般,被重责一番,贬回了玉氏。
名义上,贞淑是以偷盗物品的罪名被贬斥回去的,但深宫中哪有秘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为着从前玫嫔仪嫔的案子。
长春宫内,莲心为皇后吹着汤药,此后她一口一口啜饮。
皇后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喝完了药,拣了枚蜜饯含着。
嘴里的苦味渐渐被覆盖过去,皇后的眉头却仍未松开。
莲心见她如此,不免问道:“皇后娘娘还记挂着素练姐姐吗?”
皇后叹一口气:“她虽然做了许多错事,却到底都是为了本宫。”
莲心眼中闪过一抹自嘲,是啊,都是为了皇后娘娘,包括一力撺掇着把她嫁给王钦,也都是为了皇后娘娘。
为来为去,还不是做了皇后娘娘的弃子。
她心里冷嘲,却听皇后说:“莲心,本宫这些年实在太亏待你和素练。你们两个都一心为本宫,本宫却……”
莲心微微讶然,稍稍抬头,看向皇后。
皇后垂着眼眸,笑得惨然:“你在宫里这么多年,为本宫打错主意,受了很多苦。素练……素练也是为着本宫想做稳皇后的位子,才走上这么条不归路。而今她流放宁古塔,本宫就算叮嘱了外头的人照顾她,又能照顾她多少呢,那种地方,她注定要受苦。都是本宫的错,这么多年,本宫都像是白过了……”
莲心听她这话,竟是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心中骇然:“娘娘,您……”
“本宫这么多年,都是白过了。”皇后笑得平和,“可是,可是现在有永琮,那么从前白过也就白过吧,从今往后,我要给这孩子积德,我要做个好皇后。别人有没有孩子,孩子养得好不好,我都不在乎了,只要我的永琮能平安顺遂地长大,我情愿把天下人孩子都当自己的孩子的看。”
莲心张着嘴,说不出话。
嘉妃禁足的事不止在皇后心中惊起滔天巨浪,也在其他人心湖中投下石子,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海兰带着五阿哥往翊坤宫拜见如懿时,又再度提起此事。
“姐姐,我命江与彬重查当年我怀孕时胃口异常的事,已查到了些蛛丝马迹。”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药方。
如懿听她这样说,眼皮一跳,拿过药方假装看了一看。
这件事情,当年江与彬便已经说给她听,她不必细看,也知道药方上有什么古怪。
当初三宝便禀告了她,许太医和贞淑有所关联,当日她苦无证据,担心打草惊蛇,便没有追查下去,打算静观其变,看看嘉妃那边有什么有什么动静。
没想到嘉妃的破绽还没露出来,许太医就死了。
她想到这一点,又抬头看海兰。
许太医已经死了,海兰就算追查,又能查出些什么来呢。
海兰不知如懿心中想什么,还以为她是关心这件事情,便立刻说:“这药方的确有古怪,可是开药方的许太医被逐出宫后,很快便病死了,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分明是嘉妃她蓄意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