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流水一般过去,很快残秋已尽,冬雪撕棉扯絮一般落下,紫禁城的琉璃瓦盖上厚厚的白雪,日光明朗的时候,雪水清凌凌地从檐上落下,一片水帘。
长春宫、翊坤宫、永寿宫、钟粹宫……各宫也像是入了冬一般,静谧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而,冬至的时候,一则消息传遍六宫,惊起了万丈波澜。
“娘娘,皇上新宠幸了个宫女,好像是翊坤宫里出来的,已封了答应,赐封号为文,让她住了钟粹宫侧殿。”莲心紧张地向皇后汇报。
皇后摇荡着永琮的摇篮,听见这个消息,略微一怔,旋即回神,问道:“什么宫女?娴贵妃能容她宫里出来这么个人?”
虽则这样说,语气里却没有了从前的急促,更多的只是疑惑。
莲心对这事也不十分清楚,幸而赵一泰已经打听得很清楚,一五一十道:“听说本是内务府新送到景阳宫伺候的宫女,偶然跟着庆贵人去了翊坤宫拜见娴贵妃,叫皇上给看上了。”
皇后越发觉得疑惑了:“文答应长得不错么,让皇上看了一眼就上心得不得了?”
“养心殿那边的宫女太监说,的确是个少见的美人。”
皇后左想右想,总觉得这事荒唐,可是出现在这个后宫里,又似乎不算太荒唐。
想不明白,她也只能付之一叹:“罢了,有个新人来是好事,明日晨见,你们看见这个新贵,多给她点儿提点帮扶,别让她出了丑。”
第二日晨会,莲心果然引着新宠文答应见过一众妃嫔。
如懿的脸色颇为不好,海兰看文答应的目光更是利得如同刀子,连带着看庆贵人和纯贵妃的眼神也不大友善了。
庆贵人素来心大,自己还吃味宫女成了妹妹呢,哪里顾得上海兰的剜心目光。
纯贵妃却觉得尴尬,她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景阳宫的宫女成了妃子,不让她在景阳宫住,却让她来钟粹宫,不知道的人,只怕会以为这里头有她的手笔呢。
婉贵人素来与世无争,对于这些涌动的暗流一无所觉,只看了文答应一眼。
虽然昨日就见过了,可深更半夜匆匆见了一面,到底看得不清楚。
此时一见,她心里深深地叹气。
能坐妃子的人,美是不必说的,她身上那种天然的妖娆风流,却是自己羡慕而不能有的。
嬿婉也含着微笑,友善地朝文答应点了点头,转眼瞥见舒嫔不屑的神色,笑意更深。
皇后姗姗来迟,将文答应介绍给众人,文答应起身,一一行礼,举止却是相当知礼守礼的,不少妃嫔本因她娇娆的身段面庞而对她存有戒心,见她说气话来斯文秀气,并不逾越,才悄悄放下心来。
唯有如懿和海兰、意欢几人,面色仍旧淡淡,不肯参与到皇后刻意带起来的热络谈话里。
皇后身子还不曾好全,说了约么一刻钟的话,就有些支撑不下去。她摆摆手,叫莲心待宫女端了东西分给各宫主位。
宫女们各自提了篮子来,篮里大大的西瓜虽然盖着红布,却仍露出翠绿的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