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笑道:“台湾进贡的冬日西瓜,皇上赏了本宫一些,本宫身子弱,冬日里吃不得凉的,各位妹妹若是能吃得下,就拿回去吃吧。”
纯贵妃忙起身道谢,众人纷纷跟从,如懿也懒懒起身,随意道了谢。
皇后摆手,命众人散去。
纯贵妃留在长春宫同皇后照顾七阿哥,嬿婉陪婉贵人回钟粹宫作画,文答应也陪她们回来。
既然同路,少不得要说两句话。
文答应说不上两三句,就露出哀婉的神色:“嫔妾不是不知自己这样招人恨,可身在风口浪尖,怎么做都是错,半点儿立足之地都没有。”
嬿婉闻言,心道进忠找的人果然不错,相貌好心思深有主意,可不就是娴贵妃一派最忌惮的那种人。
她笑道:“妹妹这话说得未免太丧气了,咱们皇上是个顶顶好的人,皇后也宽容待下,纯贵妃和婉贵人姐姐又都性情和软,再好相处不过,妹妹怎么会没有立足之地。”
文答应闻言,深深看她一眼,又转向婉贵人,笑道:“炩姐姐说得对,但求婉姐姐能容得下我。”
婉贵人连忙说:“都是姐妹,说什么容不容得下,反正都是一起过日子,大家和睦,再好不过。”
文答应打蛇随杆上,立刻就说她也想同婉贵人交好,去她的西侧殿里坐坐,消磨消磨这一日光景。
“从前做奴婢,整日忙忙的,如今忽然成了主子,两手一揣什么也不用做,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她笑得为难而讨好,让婉贵人不忍拒绝。
嬿婉始终面带微笑,三人一同到了钟粹宫,说了半晌的话,嬿婉方回永寿宫。
刚坐定,进忠就进来了。
大雪照得窗子分外明朗,嬿婉坐在窗下看书,低垂侧脸上依稀能看见一层小汗毛,让进忠想起小时候精心搓洗过,抹上却却还是微微发沙的毛桃子,咬一口,果肉软软的,汁水甜丝丝。
听见动静,嬿婉抬起头,进忠发觉她两眼鳏鳏,像是没有睡饱,忙问:“炩主儿怎么了?昨晚惊梦了不成?”
嬿婉一笑:“昨晚皇上有了个新宠,睡不着的人自然多。”
她随手把书撂下,眯着眼打量进忠,良久方说:“这事你办得可真好,我都没想到,你找到的人能这么合心意。”
进忠闻言也笑了:“炩主儿的吩咐,奴才哪敢不尽心。只是奴才不明白,文答应这步棋也许有些用处,那另一个……”
“有备无患。而且,我也想悄悄,这个舒嫔是不是真的只讲究个性灵投缘,若不是,全当我白费心思,若是……那就是她自己的劫数了。”
进忠不大明白,以疑惑的目光看向嬿婉,嬿婉对他总是耐心的。
毕竟这世上就没有人比他更懂自己的心思,若他都猜不到,那许多心思就真只能孤独地自己品味咀嚼了。
“舒嫔是个清高的人,全凭自己的心思给人以青白眼,对皇上又一心一意,要让舒嫔心灰意冷,自然也只有皇上能做到。如果有一日,她发现她在皇上心里从来就只是观赏的雀鸟、需要提防的棋子,不用别人动手,她自己就会毁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