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想了想,道一声妙,随即却又说:“只是这条线未免放得太长了,会不会起效,什么时候起效,全不由炩主儿你说了算。”
“我不要事情由我说了算,我就要老天去说了算。”嬿婉翻转着自己的手,“手上看起来干净,比什么都重要。”
进忠望着嬿婉,有露出那种熟悉的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嬿婉知道,每当他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他对她的了解就多了一分。
他们两个罪魁祸首恬静相对,他们亲手搅和出来的漩涡却在宫中不停地旋转、扩大,将许多人给搅和了进去。
最首当其冲的,便是文答应从前的主子庆贵人。
庆贵人一向和玫嫔交好,但是自她的景阳宫出来了个文答应后,玫嫔看庆贵人,便多少有些不顺眼了,每日从长春宫请安回来,少不得要挤兑几句。庆贵人再怎么心大,也禁不住她一日复一日的阴阳怪气,终于驳了回去。
“说来说去,你总是觉得文答应是我举荐上去的,可我难道是傻子?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宠爱,还巴巴送这么个妖精往皇上跟前去!别人这样想我就算了,你也这样想,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进宫来的?”
玫嫔冷笑:“就是因为知道妹妹为什么进宫来,姐姐才不能不这么疑心。咱们两个都是红颜未老恩先断的命,不得宠,说不上话,只好一天一天地捱苦日子罢了。我呢,生下来就是这种命,苦也苦惯了。妹妹不一样,官家小姐,踌躇满志地进宫,结果也和我一样在角落里吃灰,我要是妹妹啊,我也千方百计想法子,别让皇上忘了我。”
庆贵人气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偏她的舌头向来不怎么灵便,越到该反驳人的时候,越是打着结,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要是这样想我,以后咱们也不要来往了!”
她撂下这一句,气冲冲甩开玫嫔,却在过了履顺门时迎面撞上娴贵妃一干人等。
她心里还有对玫嫔的气,见了三人,草率一行礼。
海兰见她如此,微微皱起眉头:“庆贵人,见了娴贵妃,礼数怎能如此粗疏。”
庆贵人冷笑:“嫔妾在皇后娘娘跟前,也是这么行礼的,皇后娘娘都没挑嫔妾的错,愉妃你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海兰当即便要发作,却被如懿给拦住:“罢了,庆贵人怕是急着回宫,就让她先走吧。”
如懿一开口,海兰再如何不忿也都认下了,命宫女稍稍给庆贵人让出路来。
庆贵人依然草率地行了礼,便带着宫女大喇喇回了景阳宫去。
一回宫,她就往榻上扑去,抓起榻上的引枕狠命捶打,往地上摔了又摔。
宫女琳琅忍不住劝她:“主儿,别气坏了身子。”
“我怎么不气!我做了什么了?文答应那个狐狸精踩着我爬了上去,人人却都把气撒在我头上!她们怎么不去找那个狐狸精去!知道她是皇上的新宠,不敢顶撞,就来找我,真是柿子捡软的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