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转了转眼珠,从她手中把狼狈不堪的引枕解救下来,扶着她坐正了,轻轻捶她的腿。
“主儿,既然人人都觉得文答应是你举荐的人,你何不真与文答应交好试试看,毕竟是从咱们景阳宫出去的人,攀交情攀得上。”
庆贵人撇着嘴:“要我去巴结个宫女?”
“人家现在是答应了呀,英雄不问出处,玫嫔从前不也只是南府弹琵琶的。既然人人都觉得咱们和文答应又瓜葛,咱们也不能枉担了虚名,是不是?”
庆贵人不屑一顾的神色,在琳琅劝说中渐渐淡了下来,转换为思索的神情。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啊。”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一想,太后身边的宫女就来传她,让她去慈宁宫一趟。
慈宁宫内,太后转着手里数珠,默默诵经,并不管跪在一边的庆贵人,庆贵人心里冷嗤,觉得太后也就会在她身上出这些气了,对着她那个半路养来的儿子,真真是一点儿手段都使不出来。
就这样,也好意思在她面前摆谱。
可是面上不能露出不恭敬神色,庆贵人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挤出两滴眼泪,泫然欲泣:“太后,嫔妾到底做错了什么,您指点嫔妾,别晾着嫔妾呀!”
太后缓缓张开眼,望着明显不安分的庆贵人,又一次叹自己当初晃了眼,怎么就觉得规矩的后宫里,招一个不规矩的,皇帝就会上心。
而今,这人的确是够不规矩了,可是不规矩都不规矩给了她这个正头主子,在皇帝跟前半点儿用都没有。
罢了,人都进来了,后悔有什么用。
太后指着窗下一只双耳花瓶,对她道:“好久没来慈宁宫伺候,当初福珈教你插花的本事,你也都忘了吧。”
庆贵人见太后没教训她,喜出望外:“嫔妾没忘,太后要插花玩么,嫔妾愿意帮忙!”
太后冷笑,摆摆手,福珈提着一篮子花材进来了,太后戴数珠的那只手遥遥朝庆贵人点了点:“庆贵人来插花,福珈看着就是。”
庆贵人便起身,剪了几根小枝塞进瓶里固定,缓缓将水仙、蜡梅和几片菖蒲叶子插进瓶里。
她虽然为人躁动,可是在插花上还真有几分天赋,一朵水仙,两枝蜡梅,衬着菖蒲叶子,颜色清雅,高下错落,疏散萧闲,确实不错。
太后微微点头,余光示意福珈,福珈便从花篮中又挑了一只粉艳艳的梅花,插进瓶子里。
庆贵人皱眉,偏生太后此时问:“现在,庆贵人觉得这瓶花如何啊?”
“丑死了。”她直说。
太后颔首:“本来么,这后宫也如瓶花一样,色色齐全,相处得和谐,忽然来了一朵独领风骚的梅花,把众人的风头都夺了去,看着怎么会好看。”
庆贵人知道太后又要和她掰扯文答应的事儿了,脸又耷拉下来,嘴上却只能说:“是,嫔妾受教。”
“你既然受教,就要把拿花拔去,拔不去,就得想法子修理得它和周围蜡梅、水仙相和谐,那才是真正受了哀家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