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那是在皇帝锐利目光的审视下,不由自主地生出的惶恐与紧张。每一秒都被拉长,仿佛度日如年,空气中似乎都凝结着无形的压力,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恭敬地应诺之后,苏培盛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行礼转身离去,步伐虽快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但还是能看出狼狈。
在他离开之后,皇帝找了夏刈让他去绝了青樱的子嗣。
他并非愚钝之人,一眼便察觉到今日青樱的状态异于往常。然而,若非乌拉那拉氏上下皆有此念,一个女子又怎会在心神恍惚之际,仍道出这般话语?这不合常理的情形,令他心中疑窦丛生。
这必定是乌拉那拉家自幼便耳濡目染的结果。如果不是那些人总在家里说他是包衣之子,嘲讽他没有眼色,一个突然疯癫的女子才不会说出这种话。
那就让你们乌拉那拉氏的全族的希望为子嗣熬到死吧。
至于弘历,呵,这小子长得那么俊,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他和那个丑陋的宫女的几分相貌,是不是他的种还不一定呢。
清醒的皇帝在脑海中默默盘点着自己仅存的几位皇子。弘时性情憨直,宛如榆木般难以雕琢;弘历虽机灵聪慧,却因出身低微而难以服众;至于弘瞻,其血脉真实性始终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老五,皇帝沉思了一会儿。
这些年确有诸多关于弘昼顽劣不羁的传闻入耳。然而,传闻终究只是传闻,真伪难辨,是是非非,还需亲自去查访探看一番方才知道究竟。
琅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宫门,宫墙外等候的马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她缓缓地上了马车,随着车身轻轻晃动,熟悉的街道逐渐从眼前掠过。不多时,富察府那庄重的大门便映入眼帘,一切仿佛都未曾改变,却又似乎带着些许不同。
当时,绛雪轩内侍立着不少宫女,她们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轩外,侍卫们如往常般伫立,却个个竖起耳朵,暗中戒备。那些消息灵通的家族又怎会不知这里发生的一切?风声早已在各个角落悄然传递,仿若无形的丝线,将这轩内之事与外界紧密相连。
唯有常务副皇后富察夫人不住地叹息,那反复的惋惜之语如同细密的雨点,一下下敲打着琅璍的心头,直念得她脑中轰鸣作响,仿佛思绪都被这无尽的叹惋所淹没,脑瓜子嗡嗡的。
直接喂了一颗忠心丹给她这位好额娘,她可没那个心情好好调教一下这个愚蠢的女人。
富察氏若只知依仗所谓皇后的恩宠坐享其成,长此以往,怕是要重蹈乌拉那拉氏的覆辙。家族的荣光不应建立在裙带关系之上,这样的繁荣注定如镜花水月般虚幻而不持久。一个真正兴旺的世家,应当凭借家族中男儿的德行与才学立足朝堂,方能基业长青。
剧情里就是女主光环太严重了,而琅璍她信不过所有人。
所以富察府的大小主子全被喂了忠心丹,反正这丹药有小山大一堆呢,更别提其他那些丹药了。
清醒的帝王对琅璍有好处,可是清醒的族人就不一定了。
在利益高于琅璍的时候,难保不会做出一些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所以还是忠心丹好,省得琅璍出手将整个拎不清富察氏全换成傀儡。
至于容颜,琅璍从来都不曾放在心上,于她而言,家族的底蕴与力量才是真正的依仗,那是一种深深植根于血脉之中的骄傲与底气,远胜过世间一切虚浮的表象。
更何况,在琅璍这里渣龙绝不可能是下一任皇帝。
上辈子闵贝勒熬到死了也才是个郡王,琅璍觉得渣龙也可以是这样。
或者说,让他的丑闻天下皆一直以另外一种角度名留青史,也不失为一种报复。
“格格,天已经黑了,该歇息了。”
当素练那突兀的声音响起,瞬间打破了琅璍心中那片宁静的思绪之湖。她的眼眸猛地一抬,灵动而锐利的视线如刀锋般直刺向素练。
当素练被那道凌厉的目光锁定时,只觉得浑身战栗不止。她满心疑惑,格格自绛雪轩出来后,仿若脱胎换骨般,举手投足间尽显威仪,那股气势锐不可挡,与往昔判若两人。
可并没有主子觉得不对,素练也就按下了心中的疑惑。
“素练,我记得你是自幼便跟随在我身边的吧?”琅璍的目光深邃难测,声音中带着几分探寻与追忆。
素练轻声细语,带着几分敬畏与温柔,“回格格的话,奴婢自幼便入府伺候您,眼看着格格一点点长大成人,这些年的朝夕相伴,早已让奴婢将您视作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那么,作为我的奴婢,你该当清楚,你的主子究竟是我,还是我的额娘呢?”这般问话,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在空气中悠悠回荡。
素练吓得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