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璍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出的话却如凛冽寒风,让素练顿感仿佛坠入冰窟。
“你在我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享享福了。待日后我出嫁之后,你就嫁给庄子里的刘实吧。毕竟他父亲是庄子的副总管,不会委屈了你。”
每一个字都似冰冷的箭镞,射进素练的心底。
素练“砰砰”地磕着头,仿佛要把额头撞出血来才足以表达自己的悔意,她涕泗横流,泣不成声:“格格,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格格饶过奴婢这一次……”
她心中满是恐惧与懊悔,害怕就此失去眼前这最后的依靠。
对于刘实的人品,素练再清楚不过了。
他并非外貌不佳,相反,那面容还算清秀俊朗,只是……他的喜好却在男子身上。
偏偏刘副管家夫妇仅有两个儿子,而刘实作为老来子备受宠爱。
素练一想到若真嫁过去,今后的人生恐怕将被无尽的灰暗所笼罩,心中便满是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绝望。
琅璍轻轻掐住素练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她仿佛在欣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般凝视着那张满是绝望的脸庞,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好素练,你放心。你的兄弟姐妹和父母都会得到妥善的安置。毕竟,你是我身边的人,未来的日子,定不会委屈了你。”
说罢,她优雅地用帕子拭净双手,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婢女。
“素心,去寻些玫瑰香粉来。待会沐浴之后我要用。”
素心赶紧行礼应道:“是。”
琅璍并未理会瘫坐在地上的素练,径自前往浴室沐浴。
刘实这人,与其说偏好男色,不如说更钟情于年幼的童子,且对女子厌恶至极。
他父母曾多次打骂劝阻,甚至以死相逼,才勉强让他答应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望着地上无助的素练,琅璍冷哼一声。
她可以想象,这个可怜人今后的日子该有多么难熬。
更何况,素练的家人都在自己手中,想必她是不敢轻生的。
这份威胁,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地禁锢着素练的心与身。
这可是琅璍这个主子送与素练的福报啊,漫漫余生且好生受着吧。
琅璍又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对一个人的好坏全凭自己的喜好。
更何况素练她值得琅璍费心对待,原主就是让她额娘给教傻了。
一副聪明面孔笨肚肠,满脑子想的都是想做个贤惠大度的正妻,想让夫君高兴,想着富察氏所谓的荣耀。
琅璍才不会如此,她的人生本就应当是顺畅无阻,神挡杀神佛阻灭佛。
她手握那么多金手指,如果到头来还要为了个男人委屈自己,那简直愚蠢至极。
不过么,既然如今她才是琅璍,那未来整个世界的意志应该因她而转动。
接下来的几个月,琅璍的日子过的很舒心,还有心情和手帕交去踏青,朝堂上却风起云涌。
皇帝出尔反尔,收回了对弘时的处置甚至还删除了这段记录。
最后,三阿哥弘时被封为俞贝勒,并由皇上下旨,迎娶席尔达之女董鄂氏为福晋;四阿哥弘历则受封密贝勒,奉旨迎娶葛哈里富察氏的千金富察褚瑛。
两桩婚事,一纸圣谕,不仅牵系着两位阿哥的命运,更如同无形的丝线,将几个家族的命运悄然交织在了一起。
在这场权力与联姻的棋局中,很明显弘历成了冷灶。
前者好歹有着一定的家世背景,而后者呢——一个包衣出身的格格,能成为皇子的试婚格格已是极大的幸運与恩宠了,结果竟然是个嫡福晋。这般身份差距,犹如天堑,也让人看尽了笑话。
不过大臣和宗亲们也明白了,皇帝这是放弃了弘历的意思。
果不其然,之后那道圣旨更是重量级。
弘昼获封福亲王之位,实现了从阿头二哥到亲王的大跳跃
随之而来的,是指婚的消息——他将迎娶察哈尔总管李荣保之女、一品公妻夫人觉罗氏所出的富察琅璍为嫡福晋。
这位富察琅璍,自幼生于富贵之家,端庄秀丽,举止间透着大家闺秀的温婉大气。
而他的侧福晋人选也已定下,一位是二品副都统伍十图之女吴扎库氏,另一位则是大学士高斌之女高晞月。
吴扎库氏带着家族的荣耀与期望,高晞月则携着满腹才情步入这王府之中,几位女子的命运自此与这福亲王府紧紧相连。
但唯一不会改变的,就是未来这三人都会成为皇宫里的娘娘小主。
至此,那皇位的归属终于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一切明了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