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胖橘只是因担心额娘的身体前来探望,可耳中传来的那些话语却仿若冰刃,瞬间将他刺入寒渊。
过往数十年的光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仿佛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着自己与这位亲生母亲的一幕幕交集。
心中的惊痛一点点蔓延开来——原来,从头至尾,他都沉溺在对方精心编织的温情假象里,而她从未将他视作儿子,仅是一枚可供驱使的棋子罢了。
那些曾被他珍藏于心、自认为弥足珍贵的母子情深画面,在这一刻全都化为荒诞的一厢情愿,显得格外讽刺。
德贵太妃本还想继续责骂几句泄愤,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话语戛然而止。
望着大儿子眼底的疏离和冷漠,她顿时明白,这个儿子再也不会成为她的助力了。
“儿子给额娘请安。”
胖橘声音平静,却隐隐带着释然。
他暗自苦笑:或许,他真是命中注定亲缘浅薄,是个孤独终老之人。
即便血脉相连,母子之间也只剩下算计、猜忌与利用。
心中越想越苦涩,“额娘气色尚好,朕还有些奏折未批,就不打扰额娘静养了。”
他说完,转身欲走,步履虽稳,但背影难掩疲惫。
“老四!”
德贵太妃见他迫不及待地离去,急忙唤住他。
“看在我的面上,看在纯元的面上,看在她与你几十年的夫妻之情上,不要把宜修打入冷宫,算是额娘求你了。”
胖橘骤然回身,目光中多了一丝难以忽视的悲凉:
“额娘,您心里,宜修重要,乌拉那拉氏重要,老十四更是重中之重。唯独我,从来不重要。额娘,您会哼着歌哄老十四入睡,可是,这样的歌,您从未对我唱过一句,甚至连隆科多也比我重要。”
他的语气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记得那也是一个阴雨天,我站在一旁,看着你们相拥……”
他不再理会德贵太妃的表情变化,决绝地迈步离开了房间,直奔御书房而去。
身后传来额娘凄厉的呼喊:“冤孽!真是冤孽啊!”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也不再回头。
从此以后,他不过是孝懿仁皇后的养子,而他的生母,早在生下他的那一天,便随着难产离世了。
皇后被废,德贵太妃病重,熹贵妃殿前失仪贬为熹妃,后宫之权由太子妃凤昭执掌。
其中最是气不过的要属安陵容了,她儿子的死只换来了皇帝随便找了个由头,把甄嬛从贵妃变成了妃。
凭什么?!
凭什么她甄嬛就这么好命?
那她的七阿哥弘晓的性命又算什么?
要不是前些日子查线索,皇后身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心腹不在宫内,安陵容恨不得自己上场撕开甄嬛那假惺惺的面具。
皇后虽然被废了,但没有被打入冷宫,而是幽静在景仁宫,也算是还第对自己的额娘最后一次的让步。
虽然景仁宫里的太监宫女全部进了慎刑司,但是被处死的却只有春夏秋冬和江福海,其他的都做苦役去了。
剪秋不可能每件事都亲自去做,那样她也忙不过来,自然也会发展一两个心腹。
况且剪秋对这个心腹有救命之恩,对方平时并没有被安排在景仁宫,而是在景阳宫。
因此景仁宫被清算的时候,不管是慎刑司还是粘竿处都没有查出来,有个叫旻秀的漏网之鱼也是皇后的爪牙。
而且名师一对一教导的旻秀,查到所有证据之后先是去了景仁宫交代了一切,然后摩拳擦掌的准备搞把大的。
于是,万众瞩目的中秋家宴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