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是整部剧的女主,却天然地成为所有嫔妃眼中的“眼中钉”。
即便这三年来,宫中未曾掀起什么惊涛骇浪,但她依旧是那些心中不满之人无法释怀的存在。
更别提琅嬅等人早前因青樱差点连陪嫁宫女都未能顺利带入宫一事,便已与她结下梁子。
今日,琅嬅偶然路过,恰巧听见青樱正劝说兰贵嫔大度些。
青樱大义凛然的劝着都怀着身孕,何必如此计较?
琅嬅听罢,岂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斥责良机?
琅嬅眉梢轻挑,冷笑着开口:“乌赏人似乎认为,只要腹中有孕,便可肆意以下犯上,无视尊卑了?一个答应做错事,竟要一宫主位忍辱负重、心存委屈吗?”
她稍作停顿,眼中多了几分嘲弄。
“从前倒没发现,如今才明白,乌贵人的心竟是如此偏颇!白答应不过是年少无知,做错了事也情有可原;可若是兰贵嫔怪罪,便成了小肚鸡肠,不够大度。”
“啧啧啧……难怪啊,毕竟是你推荐给皇上的女子,无论白答应如何出格,你也总是百般维护。”
正巧赶来凑热闹的马佳云舒闻声附和,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兰贵嫔计较与否,那是她的自由。但即便是她真的选择不计较,你也该心怀感恩才是。莫非乌拉那拉氏培养的人就是这样不懂礼法,毫无规矩?”
此话一出,原本神色淡然的乌贵人瞬间肃然,语调沉稳却不容置疑:“姝贵嫔慎言!乌拉那拉氏两代后族,教养礼仪皆为典范,不容妄加诋毁。”
然而,诸瑛并不打算让青樱轻易脱身。
她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被对方截宠的事情就恨的牙痒痒,今日逮到机会自然要狠狠奚落一番。
“乌贵人所说的‘教养’到底是什么?是妹妹怀胎时,大姨子与妹夫勾搭成正妻的教养?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舞衣翩翩起舞,令妹夫心动不已的教养?”
青樱听到这里,脸色微变,厉声呵斥:“哲嫔,你放肆!妄议先帝和先皇后,该当何罪?!”
琅嬅见状,立即抓住把柄反击:“乌贵人,你才是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何时掌过宫权?如今竟能越级斥责高位妃嫔了吗?”
云舒假意劝解,语气里却满是讽刺:“淑妃姐姐,乌贵人哪有那样的本事呢?她不过是个小贵人罢了,又如何能越过我们这些高位者掌握宫权?”
金玉妍则装作心直口快的模样,看似不经意地补刀:“两代后族?哦……可我怎么记得皇上说过,乌拉那拉氏接连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和一个毒妇,根本不配占据皇后之位。
史书工笔上只会留下一个早逝的四福晋,以及一个因毒害子嗣而病逝的雍亲王继福晋,关于她们的一切早已被抹去。”
说完,金玉妍瞥见青樱难看的脸色,抿唇假笑,语气散漫且毫无歉意:“哎呀,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一向大大咧咧,说话太快了,绝非有意伤人。”
青樱淡淡地瞥了金玉妍一眼,身为贵女的骄傲让她懒得与对方争辩。
她转向琅嬅,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嫔妾并非此意,淑妃娘娘执掌宫权,必定会做出公正的裁决。”
心中却暗自懊悔,早知为白蕊姬求情会引来这般刁难,她绝不会轻易开口,此刻更觉不满与自责。
琅嬅对这些话充耳不闻,青樱虽言辞冠冕堂皇,骨子里却不服气,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海兰心疼自己的好姐姐,忍不住为青樱辩解:“淑妃娘娘,青樱姐姐绝非这个意思……”
然而话音未落,被冲撞的静仪冷冷开口:“放肆!淑妃与乌贵人正在说话,你一个答应未经请示便贸然插嘴,成何体统?海答应的确是关心你的好姐姐,可你是否想过,本宫若是真因这一撞出了什么差池,青樱身为景仁宫位份最高之人,纵容白答应如此行事,同样难辞其咎!”
众人听罢皆是一愣。
兰贵嫔向来寡言少语,比起某些清冷表象下异想天开的人,她才是真正的冷若冰霜。
今日竟发这么大火,倒是罕见。
想到她怀有身孕,为了腹中的孩子深居简出,倒也不足为奇。
海兰被这番厉声训斥吓得勇气全无,眼眶霎时泛红,泪珠在睫间颤动,欲坠未坠。
琅嬅扫了她一眼,冷冷道:“命海答应抄写宫规十五遍,本宫自会禀明皇后娘娘,令你静心反省,未完成前无需再出来。”
海兰抽噎着行礼谢恩,却仍驻足未动,只因担忧青樱。
琅嬅见状,转而看向青樱,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乌贵人罚俸半年。这些年本宫知晓乌贵人抄书写得极快,也不为难你。抄宫规一百遍,一个月后呈交上来即可。”
青樱对抄书并不在意,但对罚俸却难以释怀。
乌拉那拉氏早已衰败,自从先帝整治过后,家族失去了爵位,如今全靠她接济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以她目前低微的位分,若再失去月例银子,阿玛和额娘信中那些失望与抱怨的话语,她简直不敢想象。
其他嫔妃见青樱脸上的清高神情消散殆尽,心中顿觉畅快许多。
守孝那三年,每逢青樱犯错或身边丫鬟言行冒犯尊卑,皇后便会罚她抄书并扣减俸禄。
起初众人都以为这是皇后的刻意刁难,直到后来才发现,青樱不仅抄得飞快,甚至连数量繁重的任务也轻松完成,令人啧啧称奇。
甚至有段时间,皇后还拉着各宫主子合伙开了一家书斋,青樱不长记性隔三岔五便被罚抄书。
加之这家店又是皇后亲自打理,生意异常兴隆。
后宫妃子们只需提供纸张便能分得丰厚利润,青樱的“贡献”功不可没。
有一次,青樱委屈地向皇帝告状,暗戳戳说皇后故意为难她。
谁知皇帝雷霆震怒,直接下令每月青樱都需抄书。
久而久之,青樱的抄书速度练得更快,这点宫规于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罚抄根本无法真正制衡青樱,唯有罚俸才能触及她的痛处。
大家一开始并未察觉,只因青樱头几回被罚的时候十分淡然。
后来人们渐渐发现,每次罚俸之后,那尔布福晋总会写信催促青樱补贴家用,而青樱私下私开始克扣景仁宫奴仆们的月例银两。
部分穷苦奴才甚至连衣服都打了补丁,私下议论纷纷。
一时间,整个后宫都知道——扣钱,才是对付青樱的七寸要害。
至于宜修和纯元皇后的遗产,老早就被皇帝吞了。
青樱心中纵有不甘,却仍强自压抑着波澜起伏的情绪,不愿在这群人前失了体面,更不容许他们瞧出半分端倪。
她微微俯身行礼,语气生硬地说道:“嫔妾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今日之事,日后自有分晓。嫔妾先行告退,回景仁宫了。”
话音落下,她不待众人回应,便转身离去。
白蕊姬自怀上龙嗣后,心思渐渐松散了许多,可方才众人那一番明争暗斗、唇枪舌剑,却让她的内心陡然生出一丝不安。
她踌躇片刻,终究忍不住开口:“淑妃娘娘,嫔妾可是怀了……”
然而话未说完,琅嬅便冷声打断了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的威严。
“本宫不想听这些借口。”
琅嬅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压迫。
“这深宫之中,怀上龙嗣的妃嫔何其多,若人人都像你这般以此为倚仗,这后宫还如何维持得下去?别想着拿月份浅来搪塞本宫。稍后,本宫会命太医前来诊脉,一切以脉象为准,届时再做定夺。”
她的话如寒霜般刺骨,令白蕊姬低垂的头颅不由轻轻颤抖起来。
偏在这时,皇后身边的霁蓝缓步而来,面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从容。
她微微屈身,向众人行礼后,清声传谕:“奴婢给众小主请安。皇后娘娘口谕:淑妃处事张弛有度,适如其分,特赐紫檀云石屏风一座,金海棠珠花步摇一支,翡翠白玉如意一柄,螺子黛两斛。”
话语虽轻,却似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众人暗中侧目,心思各异。
霁蓝话音刚落,又转头望向静仪,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恭谨:“皇后娘娘还说,兰贵嫔今日这身衣裳,若是配上那只百子如意纹手镯,更显得相得益彰。另外,还有两匹流烟锦,娘娘特意嘱咐,说是贵嫔拿去做几件新衣,必定是极美的。”
她的声音如涓涓细流,不急不缓,却将每一字都送入人心。
可惜青樱刚才离去不久,否则那脸色定会变得极为精彩。
若她能多停留片刻,定能捕捉到那微妙至极的神情变化——那混合着惊诧、懊恼与一丝不甘的脸色,恐怕连她自己都难以掩饰住其中的波澜。
偏偏,她错过了这绝妙的瞬间,真让众人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