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谢恩后,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看来,皇后娘娘对她的处理甚是满意。
若非青樱从中作梗,今日这满室的珍宝与赏赐怕是难以落入她手中。
青樱……倒真算是她的福星了。
然而青樱此刻却是怒火中烧,面上却怔然地望向门外,一双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力诉说。
刚回景仁宫,三宝便急匆匆赶来,将她离开后的种种细述了一遍。
本就糟糕至极的心情,此刻更如压上一座巨石般沉闷不堪。
她在众人面前强硬地维护自己,口口声声“公道自在人心”,可皇后当即命人以赏赐淑妃的名义打了她的脸。
难道皇后已然忘记,自己也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还是青樱这个小小贵人的亲妹妹?
初入宫时,青樱并不像如今这般谨小慎微,从不称凤昭为“皇后娘娘”,而是直呼其名“青栀”或者“妹妹”。
这样的称呼仿佛能让她在心底找到一丝残留的优越与慰藉,也好受一些。
她原以为,皇后会因自己的真实出身,对她多几分尊重。
谁知,那次请安时,皇后当众下令让奴婢狠狠赏了她十个巴掌,并冷冷掷下一句:“若是不懂尊卑,总该明白主子的恩典,本宫的赏即便罚,你也得欢喜谢恩。”
青樱羞辱至极,颜面尽失。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弘历竟派太监传旨,责罚她每日在景仁宫跪足两个时辰,整整三个月。
还警告她莫要妄议皇后,皇后是身份高贵之人,岂是她可攀附议论的。
那时的青樱心如刀绞,几乎碎裂。
她抬眸望向乾消宫的方向,目光空洞而绝望。
不敢相信曾经温柔相伴的青年郎,竟如此无情冷酷。
这三年来,青樱早已学会了在表面上对皇后恭敬有加,尽管在外人眼中,这份恭敬似乎也仅止于此。
而白蕊姬,却仿佛天崩地塌一般,整个人失了魂魄。
霁蓝冷冷地撂下一句话:“待生产之后,白官女子好好学规矩,明白什么是奴才。”
宫中的后妃生下孩子,本应水涨船高、晋升位分,偏偏她倒好,直接从答应贬为了宫女子。
即便淑妃当众赏了身边的奴婢三十板子,那清脆的杖声也没能将白蕊姬拉回现实。
琅嬅无意看她们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下她只想着回自己的寝宫,去欣赏那些新得来的宝贝。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她先唤来太医为二人诊脉,确定腹中皇嗣并无大碍,这才施施然起身离去。
金玉妍脸色阴沉,心中满是不快。
她自诩出身高贵,是玉氏贵女,而青樱刚才那一副无视她的神情,至今仍深深刺痛着她。
回到启祥宫,心中的郁结无处发泄,她随手抓起手边一套茶具,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碎裂开来。
“青樱那个贱人!刚刚那是什么表情?竟敢瞧不起我?如今我的身份早已比她尊贵百倍,她不过是个普通旗人家的女儿,装什么人淡如菊!”
贞淑连忙劝慰道:“小主消消气,莫要为了这种小事伤了身子。依奴婢看,乌贵人不过是一时得意,翻不起什么浪花。”
金玉妍眸光一闪,冷笑一声:“哼,那个白答应不是仗着肚子里多了块肉就无法无天吗?既然同在景仁宫,若是青樱稍有不慎‘小产’,还连累白答应生下一个病秧子……呵呵,到时候景仁宫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好戏。”
她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心中念头愈发清晰:
若能一举除去其他人的孩子,等皇上登基后,除了皇后娘娘腹中的第一子,其余皇子都没了,庶长子便只能从自己肚中诞生了。
如此一来,整个局势岂不是尽在掌控之中?
贞淑眸光微转,心中已悄然计上心头:“乌拉那拉氏的女子,哪个是省油的灯?废后更是精通医理。乌贵人既受她教导,自然也难免学了些手段……”
这一番念头如流水般掠过心间,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笃定与深思。
两人嘀咕了半天,终于还是要上演朱砂局。
皇后那边,金玉妍不敢轻举妄动,可换作其他人,她可是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