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罢了。
马佳云舒生得一副妖艳容颜,虽非嫡出,却是嫡次女的身份。
她心性冷厉,有仇必报。金玉妍暗算她的同时还想嫁祸青樱?那便顺水推舟,助她一把又何妨?
永珀自出生起便是庶长子,除非皇后失势被废,否则他这一生注定只能是个亲王。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清,皇后根基稳固,绝无倾覆之理。
既然如此,与嫡子中任何一人交好,便可保未来无忧。
而自己未入局,不过是察觉得早,否则怕也难逃此劫。
金玉妍,她无好感;至于青樱,韵妃则从未把她放在眼里。
尤其是想到金玉妍妄图让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时,韵妃险些笑岔了气——终归是番邦小国来的女子,认了个马夫管事的作干亲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过,倒是可以借金玉妍的计划再添几笔。
既喜欢朱砂,那就多尝些味道吧。自食其果,才显得趣味横生。
至于青樱……哼,根本无需费心。
今日来的太医共有两位:一位是资历深厚的朱太医,另一位则是年轻些的江太医。
近日太医院刚经历了一场清洗,如今除了正副院判外,其余人听召无不战战兢兢。
但江与彬近年来常出入景仁宫,俨然成了景仁宫的专属太医。
对于他的医术,韵妃从朱维生那里得到的评价是“时好时坏”。
既如此,只需静观其变,看戏便足够了。
朱太医诊完脉后回禀:“启禀皇上,乌贵人已有身孕两月有余。虽长期接触朱砂,但她十分谨慎,故龙胎安然无恙。今日之所以晕厥,实因情绪郁结伤了胎气。”
这话语,意味深长。
本无确凿证据表明祸害皇嗣者就是青樱,即便搜到了朱砂,也无法直接定罪。
谁料,太医诊出青樱同样接触过朱砂,可肚中的孩子却毫发无损,甚至挨了一顿责罚仍未流产。
这还用多说吗?
显然是她早已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为了腹中那块肉,才不惜用朱砂铲除阻碍。
景仁宫位于东六宫之首,而这东六宫的首位正是承乾宫的韵妃马佳云舒。
听完太医的话,她率先请罪:“臣妾原本以为白答应失了孩子不宜挪动,未曾料到青樱妹妹与其同住一宫,以致妹妹受了皮肉之苦、动了胎气。这是臣妾失察之过,请皇上责罚。”
美人楚楚可怜,满面愧疚,弘历顿时心软,上前将她扶起,温声道:“云舒,朕了解你的性子,此事怨不得你。”
韵妃装作深受感动的模样:“谢皇上怜惜。只是白答应终究失去了孩子,即便手段稍过,但刚刚饱受丧子之痛,臣妾亦为母亲,愿替她求情,望皇上能网开一面。”
弘历自然应允美人的请求:“罢了,朕便破例一次。白氏三日后移居景阳宫,禁足半年。”
白蕊姬原本已做好被打入冷宫的心理准备,不料竟换来这样一个不疼不痒的惩罚。她感激地望了韵妃一眼,叩谢圣恩后回到房间收拾行装。
只要活着,总有一天能为她那苦命的孩子讨回公道。
韵妃瞥了一眼昏迷中的青樱,面上再度浮现出一丝为难:“皇上,那青樱妹妹这边……”
弘历不甚在意,青樱又没什么背景不用太忌惮。
“青樱心思狠毒,实在不宜教养皇嗣。待孩子出生后,便送往诸瑛处抚养。况且谋害皇嗣乃滔天重罪,朕念她多年情分,暂且饶她一命。等她产下孩子,便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此为惩戒。”
景仁宫的热闹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一场骤雨,转眼间只留下潮湿的气息。
金玉妍看够了这场好戏,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回到自己的寝宫后,她仍忍不住感慨:“贞淑,如今庶长子都已出生,我却迟迟未能遇喜。若始终没有孩子,我又该如何为世子铺路?如何在这深宫中立足?”
贞淑面色凝重,低声说道:“主儿,事情进展得未免太过顺利,我心底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金玉妍微微蹙眉,手指轻叩桌案,“起初我也曾疑虑,是否有人暗中助我们一臂之力。但瞧皇上的态度,毫无怀疑之意,或许是我们多虑了。”
贞淑点头附和,“主儿说得有理,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尽快生下一位小阿哥。”
金玉妍纤手抚上腹部,长叹一声,“我何尝不着急?可皇上来我这儿的日子少之又少,多半时候都在皇后那里,不然便是韵妃、兰贵嫔或是澄贵嫔处,我的宫殿不过是他偶然停驻的地方罢了。”
贞淑连忙宽慰道:“主儿天生宜男相,福气深厚,只要遇喜,定会诞下一位小阿哥。您看那兰贵嫔,虽生了个公主,却连位份都没晋。而主儿若是能生下小阿哥,别说嫔位稳拿,若是运气好些,生了双生子,甚至可以直接晋为贵嫔!到时候启祥宫的主位,岂非是主儿囊中之物?”
金玉妍听罢,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她深知,在这深宫之中,唯有子嗣才是最好的筹码。
为了世子,她一定要生个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