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护郡主,青崖和妖王共同合力,封住了她俩的记忆之门。
时光流转……
青崖掌心凝着的灵力结界已维持了十八载春秋,指腹摩挲过王府朱漆门上的铜钉,凸起的云纹硌得生疼。
檐角风铃突然叮当作响,惊起满院梨花如雪,远处游廊下,双生郡主正追逐嬉戏。
馨儿执一卷《璇玑图》,素白裙裾扫过青石阶,发间玉簪垂落的珍珠随步伐轻晃。
兰熙则攀着老槐树的枝桠,靛青短打沾满树汁,腰间别着的树皮弹弓还系着忘川草编成的穗子。
鎏金圣旨展开时,青崖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朱红印泥在宣纸上灼烧出"二选其一"的诏令,墨迹未干便晕染开来,恍若当年清婉假死时咳出的血。
窗外暮色渐浓,妖王踏着漫天鸦群现身,玄色衣袍上的金线龙纹吞吐着幽光:"她们的气息里,藏着多年前那道封印的回响。"
王府后花园的桃树下,馨儿正将新摘的花瓣浸入清泉,欲调制兰熙最爱的胭脂。
兰熙却突然从假山后窜出,惊散一池锦鲤,溅起的水花沾湿了馨儿的诗帕。
"阿姐快看!"
她举起弹弓指向天际,"那只老鹰定是偷了谁家的玉佩!"
姐妹俩的笑声惊起归巢的雀鸟,却未察觉青崖藏在袖中的半块玉佩,正与她们眉间若隐若现的朱砂遥相共鸣。
承王妃颤抖着接过圣旨,指尖划过冰凉的卷轴,恍惚看见当年清婉饮下假死药的决绝。
青崖与妖王对视一眼,十数年前联手封印记忆时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
温婉如玉的馨儿,恰似清婉素手抚琴的模样。
这场被尘封的宿命棋局,终究还是要在双生花中,挑出那枚注定献祭的棋子。
只是,眼看着郡主们逐渐长大,逃不过的和亲的圣旨还是送到了王府。
暮色如墨浸染王府飞檐,鎏金圣旨跌落在青玉案上,朱红批文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承王妃的指尖悬在圣旨上方,迟迟不敢触碰,十年来精心编织的安宁假象,在这一刻彻底支离破碎。
窗外,馨儿正在教兰熙画仕女图,颜料盘里的丹砂红得刺目,恰似她们眉间若隐若现的印记。
"当真没有转圜余地?"
青崖的声音低沉如坠冰窟,腰间玉佩泛起幽光,与十年前封印记忆时的灵力共鸣。
妖王立于暗处,周身黑雾翻涌成锁链形状:
"新帝忌惮双生血脉,这旨意...早在半月前便已拟定。"
他袖中滑落半块刻着凶兽图腾的玉佩,与青崖的残片遥遥相对,在暮色中映出清婉当年献祭的幻影。
兰熙不知何时溜进书房,树皮弹弓还别在腰间。
她踮脚偷看案上的圣旨,杏眼圆睁:"让我们去和亲?我这就用弹弓把那些传旨的人打跑!我才不要嫁丑妖怪。"
话音未落,馨儿已提着绣鞋匆匆赶来,鬓边珠花微微颤动:"兰熙,莫要胡闹!"
她望向青崖时,目光里有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义父,若这是保全家宅安宁的唯一法子.馨儿可……"
青崖猛地转身,不敢直视那双与清婉如出一辙的眼睛。
记忆如潮水翻涌,千年前的忘川河畔,清婉决绝刺入心口的画面与眼前景象重叠。
而此时,皇宫方向腾起血色祥云,新帝握着太后遗留的玉珏残片,嘴角勾起阴鸷的笑。
这场以和亲为饵的棋局,真正的杀招,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