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再如何能干,到底不是神,便是大家体谅,安是长久之计?
高晞月不是要恶意揣度他人,实在是这事做得忒不地道。现下后宫人不算多,还有一些姐妹没过花期,皇上这一句话下来,却是不知道要耽搁她们多少时间。
岁月匆匆不回头啊!等他身子好了,哪年选秀再开,新的一波长起来涌入,便彻底没有那些人什么事了。届时又要如何?届时出了什么变故,他又要顶着“朕很失望” 的脸色来责罚吗?贼喊捉贼,高高挂起。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无耻到这种地步?
“好了。”琅嬅说着,施施然将手中温度恰好的茶端至高晞月手里,“我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但是……”
她眉眼带笑,语气淡漠:“便是道理无数,皇上做事,什么时候要看他人脸色,要理由了?”祖宗规矩在上,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理由,最大的规矩。
为一己私欲,让无数人痛苦。这正是帝王写照啊。她们不可因为平时他披的皮囊温和了些,会装了些,就真的以为这是好相与,能商量的。
“当然,我说这些,可不是要灭你威风。”琅嬅嘴角轻勾,“你在我这里,却是不知外面的热闹。”
“什么外面?”高晞月茫然一瞬,很快想起什么,“说来姐姐的长春宫,怎的今日这么冷清?出了这样的事,便是大家懂事不闹,总得来问具体,求个准话吧?”
“不是懂事,也并非不闹,只是换了个地方。”琅嬅说着,下巴对着敞开的雕花长窗抬了抬,为高晞月指了条明路。
慧贵妃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慈,慈宁宫?”
“皇上做这事没跟我商量,也没和太后商量呀。”琅嬅口吻轻松,一点也不见阴霾,反而有种万事皆在掌握的感觉,“她老人家吃斋念佛惯了,值得她挂念操心的,除了皇上的身体,也就儿孙们的那点事了,眼下那里可热闹了呢,你现在去,没准还能赶上好戏。”
“不去,更适合我的战场在这里。”
高晞月也是聪明人,不过转眼的功夫就明白过来,哪怕皇上旨意下的随心所欲,办的仓促,她的姐姐早有预料,联合太后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看似被动,其实一直都没放弃夺回自主权,变为主动的可能。
“不愧是你,一点就通。”
琅嬅眼里是不曾掩饰的欣赏与赞美:“皇上是什么性子我们一早知晓,他从始至终最钟情的是为何物,他本人从未掩饰,他的地位足够支撑他做任何事情。所以无需为此恼怒,这不过是客观事实。”
“也无需为眼下的情景感到恐惧,觉得心寒。”
高晞月拧眉思索:“姐姐的意思是,我需要更冷静?”
“可以这么说,但当下,我不太希望你太压抑自己。只是相比起愤怒,我更希望由另外的一种情绪来取代。”
“是什么?”
琅嬅笑容完美:“兴奋。”
她声音放得极轻,偏生字字又念得极为清楚:“你应该为皇上现在的举动感到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