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皇帝就是觉得他被耍了。这种经历对他来说实属罕见,以至于以他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来上一个敢这么做的勇士是谁什么下场。唯独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心情极差,庆嫔是个没内涵没必要留意的小人物,在她身上浪费的精力足够多了,皇帝要及时止损了:“如此,你下去吧。”
连公务繁忙的借口都没找,虽说皇帝也不需要跟谁解释,但过场都不走一下,只能说是在明目张胆地赶客了。
庆嫔似乎也明白自己那番话下去后必会引起皇上不满,虽说占了一个态度诚恳的好处吧,到底讨帝王欢心是她的本职工作,本职工作不到位,你话说得再漂亮有什么用?
于是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厚颜强留的胆量——在皇上眼中,她只是在听到这句话后身躯微颤了颤,起身屈膝道:“臣妾告退,望皇上保重龙体。”
皇帝没理她,这其实是比较少见的。多年身居高位,身侧所有人,无论想与不想都只有投他所好的份。又兼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环环相扣,为国祚计,皇帝自己也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当然,像现在这样被惹到就是另一回事。
他真的很久没动怒了,可这真怪不得他吧?哪个妃子像庆嫔这样敷衍,到他面前三棍子蹦不出一句话来?便是早年的婉嫔还能和他谈论几句诗作,庆嫔倒好,升了位份当了正经主子不见对他用心的地方,反而把“不清楚他现在喜好”这样的话就这么大咧咧说出来了!
皇帝自是双标的。若是庆嫔欢天喜地地谢恩,把哄太后那套手段原模原样用到他身上,皇帝见多识广,兼之正处于壮年耳聪目明,不似太后耳根子软容易被忽悠,必不会感兴趣。但她什么都不说,皇帝觉得没有把心思放在、用在自己身上,又不满了。
男人浓眉皱成一团,在心里冷冷地想,他那皇额娘大概真是远离权力政治太久了,这样的人都捧着。自己选秀那会也是大意了,想着满蒙汉各挑一个,不厚此薄彼,谁知道选出来庆嫔这样的……这样的奇葩。他该庆幸至少人心思有但不多,没像那两个蒙古妃子那样闹腾么?
事实好像的确如此。
可他是皇帝,什么时候也要比烂了?让他将就,安慰自己说好歹没有那么糟的人,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皇帝原本放松的眉宇又紧紧皱成一团,只觉胸膛那股乱窜的气在这过程中没有分毫消减的意思,倒引得他额角的青筋跟着律动。
你不该如此生气。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想起。气大伤身,你别忘了你的养生大计,可不能做舍本逐末的……
这边话还没完,另一道声线陡然响起:“什么该不该?有谁能对现在的你指手画脚,说这不该做那不该做?你是帝王,奉天承运的皇帝,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考虑那么多?不都该以你的意志为先吗?难道你不能发火?”
这一次响起的声音声势浩大,戾气更重,轻而易举便将最开始的盖了过去,主导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