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颇得圣心的男人,即便在无人打搅的情况下,依旧伏案工作,不肯放松片刻,见着皇后亦不惊讶,以准备完全的姿态向其请安。
琅嬅吩咐了起身,针对皇上的病情做了一番交流,末了叹气:“本宫说是在闺阁中有才女之名,所涉书籍千百,也读过几本医学名家之作,到底和专业的相去甚远,所以从不班门弄斧。你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为皇上调养的这些日子,亦是兢兢业业夙兴夜寐,本宫为皇上手下,有你这样的肱股之臣骄傲。”
“皇后娘娘这可折煞微臣了,臣一无经纬天地之能,而无开疆拓土之力,不过是读了几本圣人书,学着先辈的模样,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而已。且今日之事,也是微臣疏忽之过。”包太医把腰弯得极低。
“皇上曾对本宫说过,不要承担不属于自己的罪过,这话,本宫现在也原样说与你听。”富察琅嬅的面色极为认真,“虽说眼下暂且无事,但既有了第一次,皇上圣体大过一切,不得不防范着。你是皇上最信重的太医,本宫也在此把信赖与重任托付于你,定要保圣体万安。”
“微臣,万死不辞。”
包太医直接跪了下去,以此来回应面前人话语里的那份重量。于身份而言,琅嬅是皇上的妻子,是可与之齐名的皇后,那么换算过来,同样也是他的主子。灯火映照之下的画面。
谁又能说不是一副主仆同心,其利断金的图画呢。
告别了包太医,又对着进忠叮嘱了一些细节。富察琅嬅搭上莲心的手,才终是结束了这场长镜头表演,跨出了养心殿的门槛,缓步踏上了回宫的软轿,回到了长春宫。虽说她到养心殿的步伐匆匆,该安排吩咐的却是一样都没落下,否则这会儿,迎接她的便不是只有素雪与她端上的热茶,还有一个翘首以待的高晞月了。
思及至此,琅嬅眼里爬上一丝不同于在养心殿公式化的笑意。莲心为她卸了身上的披风,妥帖地将其收起,见主子在那里慢悠悠品茶,一点没有去休息的意思,不禁疑惑:“主儿,离请安还有些时候,您不去歇会吗?您眼下的疲惫要是让慧贵妃娘娘见着了,又要盘问了。”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琅嬅只是笑意更深:“无妨,能瞒住就瞒,瞒不住,她也无需我多提点。你也体谅一下本宫,大半夜顶着风起来演了好几场戏,这会要叫脑袋停下来,它也不肯答应啊。”
“是是是。可是奴婢不解,皇上明明嘱咐了娘娘早些回去休息,娘娘还要见包太医,再把那些车轱辘话对着进忠公公说一遍……所为何呢?”
“的确,说到底,不外乎就那么几句话来回讲,是毫无新意的流水戏。”
琅嬅眸光轻抬:“就算如此也得演,还要真情实感地演,让你看见,让他俩看见,更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你觉得没必要,可若是站在一个妻子的立场,一个被丈夫突如其来的病状吓到的妻子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