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是让一向眼高于顶,唯我独尊的帝王都感良心作痛……作祟的事呢?这位向来把自己的妻子,自己的皇后当能干的没脾气的驴使唤的人,有什么是他觉得对方得知了必然会生气的事?
那可太好答了。从雍正到乾隆年间,值得富察琅嬅记在心上的,莫过于身旁之人。而要说这当中,谁能让一贯心机似海深的帝王坐立难安,以至于忧思过度,引发头痛的……
除了她的永琏,还能有谁呢?
终于,也是走到了眼下的这一步吗。
不说富察琅嬅心中如何波涛汹涌,对方率先发起了进攻,作为他无论是身世还是能力都无比匹配的妻子,自是要拿出同等的影后演技,从来都是这么个流程:“皇上……”
富察琅嬅的神色有感激,有愧怍,还混进了其他复杂的情绪,实在是对方给的信息量就多:“庆嫔若是哪里礼数不当,您尽管派李玉或是进忠告诉臣妾便是,为您分忧解难,是臣妾的分内之职,做惯了的。您此番包揽,实在叫臣妾……不知如何言说。”
她停了停,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了:“臣妾感念皇上对臣妾的照顾,但这种事,一次也就罢了,若再起这样的念头,岂非让臣妾当了袖手观音?”
她的末尾带着一点上扬的色调,摆明对这番甜言蜜语很是受用,皇帝便也配合地笑笑:“方才听罢你那一番说辞,朕心中已然懊悔良多。朕与你,从来都是各司其职,你不曾干涉朕半分,而经此一事,朕也明白,非朕擅长的领域,还需交给专人来好,自不会重蹈覆辙,让皇后再次披星而来,为朕泪眼盈盈。”
这段话里的情意又上了一个档次啊,不过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用尽了这一次的心软额度,她得到想要的结果,该见好就收了。想着,琅嬅破涕为笑:“皇上肯保重自身,比什么都让臣妾来得欢欣。”
说着顺道看了一眼莲心:“外面什么天了?”
“再有一炷香,就是四更天了。”
富察琅嬅柔声细语:“三日已过,皇上是要上朝还是让臣妾吩咐暂停?”
帝王的声线未有一丝犹豫:“此次本是朕一时处理不当,既服了药有了缓解,立下的规矩哪有随意更易的道理,照常进行就是。”
“是。”于是琅嬅迅速切换营业模式——打工人汇报模式,“臣妾来时,已然命令下去,严格封锁消息,不会有任何风声走漏,扰了您的清净。您先前提及的庆嫔妹妹一事,臣妾也会在私下办妥,再不让您为此事挂念。”
皇帝微微颔首,很是为她的效率满意:“皇后办事,朕从来都很放心。时候不早,莲心,送你家主子回去歇息。”
这通用的句式,一成不变的态度,琅嬅早已耳熟能详,倒背如流。她恭敬称是,又再次嘱咐皇上务必保重身体后退下,临了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什么呢。那双因察觉到她视线回以浅笑的眸子里。
空空如也。
离开寝殿,琅嬅又去偏殿看了包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