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被我抛在脑后,我回到属于我爸的家。
他怒火冲天地问我去哪里了。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小昔,你别这样,你爸爸也是关心你。”
关心我?
我看着开口说话的女人,瞬间觉得反胃:“我和他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昔,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也不应该这样和我说话!”
“你以为我回来就是听你教育我的?”
我爸看了眼他受委屈的老婆,顿时冒火:“好了!你妈说你两句怎么了?你在外面鬼混几个月,给你打电话打爆了你都不接,没打你就算好的了。”
“我妈?”我看了眼往我爸怀里缩的女人,讽刺道:“我妈早就死了,哪儿来的妈。”
“啪——”
整个客厅响起巴掌声。
我的脸上迅速浮现巴掌印,在苍白的脸上,迅速染红一片。
我被打偏了头,整个脑子嗡嗡作响。
缓过来时,我眸光一暗,发出尖厉而刺耳的笑声。
我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近乎痴迷地靠近我爸,我笑着问他:“我妈死了还不够是不是,还得让我跟着去死,好让你们一家人幸福美满是不是?”
我爸心里涌起后悔,但他已经来不及挽回,死要面子的强撑着说:“谁让你嘴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我教训教训我儿子,怎么了。”
说到这,他越说越起劲:“要不是我,你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吃的,你穿的,你用的,都是花的我的钱,没有老子,你算个屁,更别说你现在有病,还得我花钱给你治!”
“你妈死了,我找个后妈,我哪里对不起你妈了?我难道因为你妈,我守寡,一个人等死?真的是你妈是个病秧子,你也是个病秧子,晦气死了。成天花着我的钱还跟老子对着干,我不打你打谁?”
我沉默。
直到他再也说不下去,自己停了下来。
房间里的另外一个女人已经完全不敢吱声。
我静静的看着他,有那么一刻,我想杀了他。
我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家,我想,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两年前,我被诊断出抑郁、偏执妄想症,就在我妈死后不久。
起初,我的病情并不严重,我爸不愿意给我用药,他宁可花几万去娶后妈。
到后面我会无意识伤害他们,仅存的一点良心让他促使带我去看病,我长期服药,可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病情。
一切都太晚了,太迟了。
我想了想,好像无处可去。
最终我决定,去我妈坟头看看。
那里长满了野花。
或许,大地都知道,你的一生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就连想你的花都开得漫山遍野。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怪我,怪我没有好好活着。
但是,我真的好想你,我好想见你。
走到最后还是只有我自己。
我低下头,眼里染上一层水雾。
冰冷的触感在我脸上一触,我抬头,眼里噙着泪水,欲掉不掉。
是神,他来找我了!
在此刻,压抑许久的泪水破堤涌出,我肆意大哭着,提起的情绪只此刻崩溃,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散在风中。
他的手指冰冷,轻轻拂去我脸上的泪水。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热。
他垂下头,冰凉的唇蹭过我耳廓,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我的耳朵迅速染上绯色。
他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快要被风吹散。
“上次走的太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是来寻你的。”
我的神明为了我归于凡尘,我愿将血肉模糊的灵魂奉献给他。
他赤脚踩在大地上,蹲下时,雪白的衣角落于地面,却终究衣不染尘。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他会带我去超脱俗世的地方。
而我,会疯狂长出血肉,愿做虔诚的信徒。
就算死亡,也心甘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