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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晚安

你好,我叫祈望

祈望在满世界找我,他妈妈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够回去,去安抚她的儿子,缓和他们母子俩的关系。

可是,不管是谁,他们都无法在联系到我,因为我去了乡下舅妈家。

我妈的坟就在这。

这里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机,没有洗衣机,没有空调……

对于城市人来讲,这里什么都没有。对我来说无所谓。

舅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她总是会忘记我是谁,我每次都耐心地告诉她。

“哦~原来是小昔来了啊!”

舅妈每天忙着干农活,我有时会去帮她,有时因为太久没吃药,我控制不住病情,悄悄躲了起来。

而他一直在我身边。

在我情绪崩溃时,他会揽着我腰,把我搂进怀里,纤纤玉指替我擦去眼泪。

万物皆有定数,唯有神明才能救赎。

竹林间,他素手为我抚琴,清幽淡雅,琴声悠扬,宛若天籁。

我迷恋地看着他的侧脸,月光倾泻,为他镀上一层余晕,他微微低头,漂亮的眉目间,点缀着一颗朱砂痣。

他对我回眸一笑,颠倒了众生。

星河璀璨,你就是人间烟火。

最近天气不好,老是下暴雨。

我畏惧风雨,我害怕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我害怕雷雨交加像要划破天空的声音。每当这时候,我总控制不住自己去看被风吹的左摇右扭的树,感觉整个世界都快要毁灭,惊雷震破大地,我们都要完蛋。

有人捂住我的耳朵,叫我别听。

这几天,我情绪持续低落,饭也吃不下,舅妈关心我,大老远徒步去镇上给我买了开胃的药片,让我一天吃几片。

我冲她挤出一个笑容,苦涩又难堪。

我无法告诉她,其实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但是看见她那张老实憨厚又满脸沧桑的笑脸,我红了眼眶,大概是太久没有人这样对我好,一点小事都能够让我泪流满面。

太累了。

不知道我爸和祈望从哪查到我的踪迹,一个劲给我舅妈打电话,舅妈问我是不是和家里人闹脾气偷偷跑出来的,我为了不给她添麻烦,谎称自己明天就回去。

在离开之前,我帮她将今天的活儿干完了,我不知道我能帮她多少,但是我还是想尽力而为。

她一辈子都守在大山里,从来没有出去过,儿女也都走了,不知道有没有回来过。都是命运捉弄,半分不由人。

没关系,至少我还有他。

我去了很多地方,有从未去过的游乐园,那里很有趣,只是,当摩天楼到达最顶端的时候,我看见万家灯火,没有一盏灯为我而留。

他察觉到我的情绪,总会轻声在我耳边轻轻抚慰我。

每当这时,我才会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我去了荷花山庄,看见“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我一下就想到我的神明大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不过,他倒是愿意为我折腰。

我摘了一朵红玫瑰,长刺扎进我的血肉,我并不感觉到疼。

我将它献给神明大人,真挚而深刻。他拿着玫瑰,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轻摊开手掌,眼眸愈弯。“玫瑰虽美,奈何带刺。”

我看见他掌心渗出血液,我慌了,想要给他包扎,却忘记了我根本碰不到他。

我呆住了,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

他站在我身前,离我很近很近,冷冽的气息止不住地往我鼻子里钻。

他微微低头,发丝垂落在我脸侧,有些痒。

声音如同三月春风般温柔。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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