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七日,监控画面里的餐盘始终原封不动。言洲倚靠着斑驳的墙面,锁骨处凹陷得愈发明显,却仍固执地将头扭向一边。当我第五次转身离开囚室时,身后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连施舍一口饭,都要摆出这副恶心的慈悲嘴脸?”
海风卷着呜咽拍打着窗户,我攥紧门把手的指节发白。闫瑾年的脚步声从长廊尽头传来,西装革履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投出冷硬的轮廓。他递来平板电脑,财经新闻的头条赫然是“言氏集团破产清算”,配图里言氏大厦的LOGO正被起重机缓缓拆除。
“言父今早突发心梗。”闫瑾年的声音裹着电子屏冷光,“遗嘱里没给他留任何遗产。”我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讣告,恍惚想起儿时言洲总把生日蛋糕上的草莓施舍般给我,那时他的领带还系得歪歪扭扭。
推开囚室的刹那,腐坏的食物气息扑面而来。言洲的白衬衫已彻底灰败,手腕的铁链却被他磨得发亮。当闫瑾年念出破产声明,他突然仰头大笑,破碎的笑声惊飞窗外成群海鸟:“就这点手段?”他歪斜着撑起身子,铁链哗啦作响,“以为断我财路就能折了我的傲骨?”
我将平板电脑砸在满地狼藉的餐盘上,瓷片迸溅的脆响里,言父躺在ICU的照片刺得人眼眶发酸。“你父亲临终前,还在念叨你小时候溺水的事。”我的声音混着海风的呜咽,“他说当年若不是你死死拽着我......”
言洲骤然扑来,锁链在墙面撞出刺目火花。他眼底翻涌着从未见过的脆弱,却仍扯出一抹狰狞的笑:“现在装孝子?”温热的血顺着他咬出血痕的嘴角滑落,“你以为看到我落魄,就能抵消这些年的背叛?”
闫瑾年扣住我的肩膀欲将我拉开,却被我抬手制止。言洲的呼吸扫过我耳畔,带着腐坏食物的酸臭与压抑的哭腔:“就算言家倒了,我也永远是你摆脱不了的噩梦......”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滴落在平板电脑的讣告上,晕染成暗红的花。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漫开:“你总说我忘了什么,当年那个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海风撞开虚掩的窗棂,卷着细沙扑在言洲灰败的衣襟上,他脖颈青筋暴起,却突然安静下来。
死寂中,他的铁链突然发出诡异的嗡鸣。言洲猛然扑向我,金属碰撞声震得耳膜生疼。闫瑾年瞬间拔枪,却见他只是将额头抵在我肩头,滚烫的呼吸穿透布料灼烧皮肤:“你想听?”沙哑声线里混着铁锈味,“好,我让你永生难忘。”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时,我正被他按在潮湿的墙面上。破碎画面里,少年言洲浑身是血地将我护在仓库角落,身后是追来的绑匪。他颤抖着割开自己的手腕,血珠滴在我惊恐的瞳孔里:“别怕,他们闻到血腥味就会追我......”
“所以你伪造失忆,是为了惩罚我忘记救命之恩?”我声音发颤,却被他掐住后颈加深这个带着血腥气的吻。他的犬齿刺破我的下唇,含糊的呢喃混着血沫落在我唇边:“惩罚?我恨不得把你锁进骨髓里——当年你哭着说最喜欢哥哥,转眼就投入别人怀抱!”
闫瑾年的警告声从身后传来,我却伸手按住他举枪的手。言洲的眼泪突然砸在我锁骨,滚烫的液体蜿蜒进衣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毁掉所有接近你的人?”他扯开衬衫,锁骨狰狞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这是为你挡刀留下的,可你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警报声突然撕裂夜空。言洲猛地将我推开,铁链缠上脖颈的瞬间,监控画面闪烁着雪花。他癫狂的笑声穿透刺耳的蜂鸣:“看到了吗?这场游戏你永远是输家——因为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棋盘上!”
暗门轰然开启时,我望着他被拖走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闫瑾年捡起掉在地上的平板电脑,碎裂的屏幕里,言父的遗照正对着满墙凌乱的监控画面,那些被圈红的、全是我在不同场合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