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城门处是络绎不绝的商客,几人在茶摊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试图从中找出半点可疑。
队伍中的一弟子抬头看天,掐指算了算时间,将雷霄放在余原面前道:“时间快到了。”
微微点头,青年放下令人牙碜的低廉糕点,看向进城队伍的最后。
此城虽以商业为主,是个淘金的好地方;但因在边陲之地,治安极差,少有人铤而走险。
因此进城的队伍也不算长,几人还算看得过来。
末尾不知何时多出了辆马车,其较为明亮的木色和周围格格不入。
身旁的弟子大概也会注意到这马车,但青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别过了脸。
不出所料的,自己刚别过脸不久后身旁就有一弟子低声惊呼:“看那!”
几人顺着其目光看去,那辆色彩较为明亮的马车闯入所有人的视野。
众弟子纷纷看向余原,想要他下命令。
思考片刻,青年随意点了两名弟子,同自己一起靠近马车,察看情况。
或许不是师尊呢?这种马车在仙界中也挺常见的……
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余原十分忐忑地拦下了车夫。
那车夫见状,心中也是忐忑,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暗器后才肯停下马车。
内心不如二人丰富,那负责察看情况的弟子没什么顾虑,直接一把掀开了窗帘。
另一弟子忽然想到来此处的都不是什么温良货色,想要劝几人小心些。
不料晚了一步,那弟子已将布帘掀开。
所幸,无事发生。
马车内是个瘦削的长脸男人,他见到几人只是面露疑惑,眉眼间透露出些不快。
上前拉走那弟子,余原替其道歉:“抱歉,认错人了。”
鼻间发出一声冷哼,那男人降下帘子令车夫继续御马。
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弟子忽然感受到有道炽热的目光从自己身旁经过,他左顾右盼地寻找着。
在不远处进城的队伍中,一群身着暗袍的浪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正想呼唤几人看向那边,却不料自己刚一回头,些许温热的血迹溅在其脸颊。
那去掀布帘的弟子本来都已准备离开,却不料身后的马车内突然射出一飞镖,直接擦过其脖颈,当场血溅三尺。
被溅了血的弟子年纪尚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刺激的场面,浑身发抖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脑中直接忘了刚才的事。
被划开脖颈的弟子浑身发抖,身体还未倒下,不可思议地看着马车那块布帘。
布帘再次掀开,这次出现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往那弟子脸上吐了口唾沫。
那口唾沫似乎变得万斤重,砸得那弟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见此情景,那男人竟露出一口黄牙,笑了起来。
一时怒从心起,余原手持雷霄向窗口刺去。
然而刺中的却不是那凶神恶煞的家伙,而是一开始那个瘦削男人。
如丢垃圾般,那男人将尸体丢出窗外,朝青年露出个颇具挑衅意味的笑容。
心中怒火更甚,余原握紧雷霄准备再次进攻。
可还未等其出手,身后传来一声叫喊:“余峰主!”
回头看去,周围不知何时多出许多魔族,将几人团团围住。
也不知自己那里招惹到对方,此境地堪称飞来横祸。
警惕地看向那些魔族,青年思考着解决之法。
此地应该有分部,要呼唤他们吗?可这些弟子……
余原正思考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嘲讽的轻笑。
微微偏过头,他用余光打量着身后的情况。
发出那声轻笑的是那男人,正用一种极其恶劣的蔑视看着众人,仿佛在期待一场斗兽。
看这形式,那些魔族似乎听命与他……青年想着心中有了打算。
突然转身,他攀着窗框进了马车。
从未想到对方会有如此大胆的行径,那男人有些慌神,急忙从一旁的柜中拿出弓弩。
肥硕的身体扭起来十分迟缓,直到雷霄的剑刃架在他脖颈上,他才完成拿出。
那弓弩早已搭好了箭,可以直接拿来攻击。
用箭头指向对方的胸口,那男人松了口气。
二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互相的命脉都在对方手中,男人料定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知道对方会使出这招,余原早有准备——他所要的,只不过是自己或雷霄接触到对方而已。
微微一笑,青年体内运功,丝丝电流沿着雷霄进入男人体内。
被电得一阵抽搐,那弓弩上搭的箭也失手射入马车顶,那男人片刻之后便如一团肉坨般瘫坐在地。
体重偏少或偏重都不太好,像着家伙,余原怕电不晕,一时力道过大,竟将其电了个半死不活。
半死不活就半死不活吧,能用就行。青年这样想着,扯着其后衣领用力将其拽到窗口处。
令他没想到的是,外面的双方竟然还在周旋。
看来那些人没有男人的命令不会轻易动手,不然余原是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能周旋那么久。
将男人的上半身卡在窗外,青年将雷霄架在其脖颈处威胁众人道:“你们听着!要是不想让他死就……”
话音未落,也不知两派那个蠢货一个踉跄,将原本一触即发的气氛瞬间点燃。
弟子们看有人动手,也纷纷挥起仙剑;而那些魔族,则面对不断袭来的刀剑只能抵挡。
对面的攻势越来越猛,魔族也顾不得其他,纷纷对视一眼后开始反击。
要说这魔族还真有些本事,一时间战况瞬间变化。
见势不妙,余原赶忙丢下男人跳下马车参与战中。
原本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车夫目光一闪,手中暗器飞出,直朝青年后脑袭去。
耳旁有破风声响起,青年赶忙回头,可惜为时已晚……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窜出,剑光闪过,帮其击飞了那暗器。
踉跄几步,余原稳住身影,定了定神向那身影看去。
那人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但这身段,这气质,他一辈子也不会忘。
现在只差一件事,便可确认……
青年这般想着,看向那人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