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如鼓般跳着,余原缓缓看向那狭长的剑身。
剑身的尺寸,花纹,甚至每一处磨损都令他感到无比熟悉。
再看向那人,眼中的神情让青年一阵恍然。
眼前这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白孤露;而那剑,便是名震天下的洗尘。
周围的一切似在梦中,余原怔怔地望着那人,眼眶渐渐发红。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他不知该如何说起,只能眼含热泪地朝仙人走去。
可还未等青年走到,白孤露身形一闪,同时一掌将对方向旁边拍去。
身体猛地受力,余原侧翻两下勉强维持住平衡。
回头看去,一手持长刀的魔族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手持雷霄,青年站直身子准备进攻。
可还未等二人有所动作,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二人皆闻声看去,只见一弟子与魔族周旋的同时十分惊讶地看着这边。
顺着其目光,二人看到一白发仙人身着暗袍立于自己身旁。
敏锐地察觉到那魔族的动作,白孤露十分及时地推开余原,自己也闪身躲开。
却不料躲闪时无意间甩掉了斗笠,直接将面容暴露于众人面前。
不少弟子都认出他来,纷纷想要从目前的战况脱身。
既然众人都看见了,自己若是放过对方必然会引起怀疑。
犹豫片刻,余原同那魔族过了几招后前去追白孤露。
心中也明白自己的处境,白孤露在对方与魔族过招时便匆匆脱离战场,快步上马。
做戏要做全套,青年先是试着追了几步,发现自己两条腿比不过四条腿的后来到那马车旁。
一把将车夫从上扯下,他割断马匹的缰绳,随意上了一匹马。
那男人的权势不小,可马终是差了点,始终追不上那仙人。
但这正是余原想看到的。
可偏偏好死不死的,也不知队伍里谁出的馊主意,对方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城区。
城区各种摊子杂物堆在街上,几人迫不得地减速。
渐渐地,青年竟追上了白孤露。
犹犹豫豫着,余原抽出剑与其过招。
见此,仙人也抽出洗尘,抵挡着对方的进攻。
两剑相撞,二人都没使出什么力气,皆眼眶发红地看着对方。
为何会变成这样……青年把握着力道,看着仙人中的眼中染上了悲戚。
见此,白孤露眼中的悲伤愈发浓郁,一滴清泪从脸颊划过。
余原想要为对方擦去泪水,却压根抽不出手来。
身后传来不合时宜的马蹄声,青年用余光打量了下,发现竟有弟子跟来。
目光一闪,他挥起仙剑加了些力道朝对方砍去。
两剑之间有火光迸出,但双方皆知对方没有使出全力。
打着打着,几人似乎出了城区,又来到郊外;那跟来的弟子如狗皮膏药般黏在身后。
余原试图找出个办法摆脱身后那人,却无意间瞥到白孤露身后的一个闪光点。
仅有几瞬,远处的枯林处似乎有金属光泽闪过。
那是……青年盯着枯林心中生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身后仍有弟子追来,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帮对方,可若是自己不出手……
将心一横,他体内运功,丝丝电流从雷霄传入对方体内。
双手突然感觉到一阵痛麻,似有电流经过,白孤露不禁皱起眉头。
这些电流对于仙人来说尚可接受,但对于马来说就不是那样了。
只见那马发出一声嘶鸣,受惊般朝前狂奔而去。
还未弄清这是怎么一回事,仙人就被马匹给带出好远。
见此情况,追来的浪客也赶忙加鞭追了上去。
见对方跑远,余原在内心暗自松了口气,又看向那枯林中那点闪光。
等不到他看清,一只箭矢从枯林中射出,直冲其而来。
那箭矢近在咫尺,青年已来不及躲闪。
胸前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如枯叶般从马背上坠落。
朝地的后背被摔得一阵生疼,余原捂着胸口的箭矢不断喘着气。
周围突然弥漫起浓郁的魔气,他心中暗叫不好,赶忙命令赶来的弟子:“快跑!是,是魔君……”
话未说完,鲜血从口中涌出,青年只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向颅顶涌去,耳中一片轰鸣,周围天旋地转。
等他再醒来时,已是三日后,几人皆【回到】白虹观。
此次任务,弟子死伤多半,目标也没有完成。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余原只觉口干舌燥,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走向书案。
抛下所谓的君子风度,他抄起茶壶对着壶嘴一口气喝了大半壶。
温热的茶水下肚,青年有几分死而复生的感觉,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
同前几日一样,王虎领着那些烦人的师侄师侄女来批阅公文,一眼就看见了刚刚苏醒的余原。
已经心力交瘁几天的他,见此如同见到救命恩人般。
王虎一个闪身上前,摇晃着对方的肩膀道:“你终于醒了!!!”
随着身子的摇晃,青年感到一阵眩晕加反胃,赶忙制止了对方。
按上王虎双臂的手不似之前那般有力,余原干呕几声扶着桌子皱眉。
松开对方,王虎回忆着刚刚掌心中的火热,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太敢确定,他试探地问:“你,你没事吧?”
压根不像没事的样子,青年两颊透出病态的红晕,他看向一旁:“你说什么?”
对方的身形似乎摇晃了两下,王虎看着其摇摇欲坠的模样,赶忙将其扶回床上:“您赶紧歇着点吧。”
看着病恹恹的余原,他叹了口气想将医师叫过来。
不料其刚走出两步,就被拉住。
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青年有气无力道:“师……白孤露他,抓到了吗?”
“没有,你的任务失败了。”王虎说着,将对方的手从身上摘下,轻轻地放在榻边。
放下心来,余原微微点着头。
本以为这就没事,王虎再一次朝书案走去。
刚到书案前,一阵咳嗽声传来,那沙哑的声音又问:“我睡着的时候公文都是你处理的吗?我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活下来的徒弟拉着你,还有几个尸体去边界向咱们的人求助,当晚就被拉回来了。见你一直不醒,公文也不能堆着,我就处理了些;至于你身上的伤,我不是医师,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