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莫久古与天罡门之间某种妙不可言的关系,其实二人自那日墓穴一事就多少有些察觉。
而王虎则是坐上峰主之位后,才得知此事。
宗门内的势力盘踞,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
“天罡门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余原问。
思考片刻,王虎装腔拿调道:“若是能为我所用,那自然是最好;可多做多错,你们若为我准备好后路,我自然是要去与其交流一番……”
二人表情复杂地看着对方,眼中略带嫌弃。
注意到二人的目光,王虎也不再摆自己那副腔调:“总之,我会去接触天罡门的,但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被人识破了,你们可不能坐视不管。”
即使他不说,几人也不能做出此等抛情忘义之事。
“关于此事,我会派人调查的,以后可能往你们手下安排些任意门弟子,你俩别介意;不过若你们真的不愿,我自不会强迫。”江棠说着,拽着柳翰文的肩膀,准备和其一起离开。
临走前,她给余原留下了句嘱托:“魔界那边,你多多留意。”
此后的日子里,二人各司其职,或明或暗地发展着自己的势力;任意门与天罡门的弟子也或多或少地参与进来。
事实证明,王虎在表演方面的天赋还是很高的,连着扮演的了几年,竟无人怀疑壳内换了芯;暗云峰与天罡门皆对他十分信任。
鲜有见面的机会,青年只能和白孤露保持书信往来。
因为此事不能让他人得知,余原时常一个月都收不到几封信,二人皆活得像守寡。
每当看到信中仙人的笔迹,与那问候的话语,青年心中就忍不住一阵酸涩。
这些信本该同岩根烧来的信那般焚毁,但因其心中不忍,全都放在自己的储物戒中。
自己的那些关系不能让他人知道,余原时常独自在外仰视白虹殿。
那恢宏庞大的白虹殿,衬得他的身影格外单薄。
岩根与金银常有来信,魔界那边的局势愈发紧张,魔君似乎已开始备战。
而青年的本方还是按兵不动,但让众人做好迎战准备。
寒来暑往,日月轮换;又不知过了几个年头,余原已过而立之时,已不能再被称作青年。
眼神愈发深邃,他学着其他峰主的模样蓄起了胡须。
仙者不论年龄,倘若剃掉胡子,那样貌与他二十出头时的脸庞别无二致。
当年那些被余原收入坐下的弟子都已长大,但他仍少去指导其修炼。
莫久古与何雷无心去参与宗门内的势力缠斗,表面上唐惜天已将白虹观收入囊中。
单论这几年光景,余原过得还算安稳。
但很快,他就安稳不了了。
一连数日,江棠都没有登门造访,也没人托人给自己捎信。
实在是思念白孤露,余原便想拿出从前的书信再阅读一番。
突然想到自己先前将一些信封藏在了白虹殿某处,他站起身去寻。
只找到了那处,却不见书信的踪影。
那信我昨日才藏在此处,能到哪里去?余原这般想着,心中暗叫不好。
恰巧这时,有聚灵峰弟子声称唐惜天有意邀他一叙。
终是出了岔子……
对于此事,余原早就做好事情败露的心理准备。
事情到此地步,他心中竟有几分轻松。
起码,自己不用再为此事担心了。
寝殿内,唐惜天的须发比以前斑白了不少,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书信。
余原站在殿门处,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您找我?”
将手中那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多少遍,唐惜天沉默着没有回答。
每次都是这样——自从当上峰主之后,无论是被传唤还是主动找上门,唐惜天都会先沉默片刻再开口;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
余原也不例外。
有些不耐烦,他再次开口道:“您找我……”
话音未落,唐惜天打断对方道:“我为何找你,你不知道?”
而余原,仍是那副毫不在意,仿佛自己没有丝毫亏心事的样子:“在下不知。”
闻言,唐惜天竟轻笑一声:“我自你及冠之时便时常提携你,而你,阳奉阴违……”
听此,余原面上没有丝毫愧疚与心虚,反而多了几分无辜:“我对您一直忠心耿耿,您何出此言……”
“够了!你以为你那些龌龊事我不知吗?!”唐惜天怒不可遏道,“多说无益,我念及旧情放你一马,七日内将白孤露捉拿归案,此事便过;若带不回来,那便……哼!”
站在门口,余原沉默许久,最终上前将那信纸夺过,一言不发地离开。
眼睁睁地看着手中的信纸被夺走,唐惜天怒火中烧,表面却还得不动声色。
料到对方不可能按自己所说去执行任务,他早早地就去准备了。
同先前一样地毫不在乎,余原将此事告诉了江棠等人,让其做好准备。
或许,自己该到撕破脸的时候了。
毕竟他总不能牺牲自己的师尊来换取片刻的安宁,他也不能永远屈居对方身下。
有时他想借此机会潜入魔界,在那寻一处世外桃源,与自己的师尊尽享田园之乐,夜夜笙歌。
可白孤露放不下白虹观,在给自己的信中也时常问起宗门发展。
透过那一封封书信,余原深知对方不可能就这么放下这败絮其中的宗门,还想着某一天与自己的弟子们齐聚一堂。
若仙人愿,他便要拼尽全力去做。
如唐惜天所预料的那样,余原没有去捉拿白孤露,甚至一连数日都没有动身的意思。
七日之限将近,他多次派人催促对方发兵,得到的只是沉默。
到了第七日夜晚,唐惜天已无耐心再等下去,亲自率部去围剿对方。
圆月高高挂起,即将目睹一桩惨案的发生。
月光下,聚灵峰的精英弟子将白虹殿团团围住,定要使殿内的所有活物扼杀在其中。
远处林中一点白光闪过,江白二人藏于林中用窥筩观察着白虹殿的情况。
白虹殿门窗皆闭,殿中无灯照明,二人只能观察殿外的聚灵峰弟子。
看着对方蓄势待发的模样,白孤露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