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直树望着桥洞上那行粉笔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袁湘琴的手背,嘴角牵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苦笑。
他何尝不是这样。
从搬到他家后那个总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算错数学题会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的女生开始,他的目光似乎就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再也没能好好落在别处。解竞赛题时会留意她是否又在打瞌睡,走在路上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等她跟上,工作时余光里也会偷偷她在干嘛!
周围的风景?那些年校园里的樱花雨,后来公司窗外的梧桐树,甚至此刻巴黎街头的流光溢彩,于他而言,仿佛都只是模糊的背景板。
唯有袁湘琴的身影,清晰得像被刻进了眼底——她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犯傻时会微微撅起的嘴角,就连闯祸后低头认错的样子,都比任何风景都要鲜活。
他低头看了眼身边正对着河水傻笑的袁湘琴,她的发梢被风吹得轻扬,阳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江直树忽然觉得,那个在桥洞上刻字的陌生人,大约也是个和他一样的“傻瓜”。
喜欢上一个人就再也看不到周围的风景了,
原来爱到深处,眼里真的装不下别的风景。
他握紧了她的手,把那点自嘲的笑意藏进眼底,只留下化不开的温柔,
晚风带着塞纳河的潮气拂过甲板,吹得袁湘琴的发丝轻轻贴在脸颊上。
她正踮着脚看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游船的马达声:“袁湘琴,我是不是没有说过我爱你?”
袁湘琴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慢慢转过身,撞进江直树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也没有了惯常的戏谑,只有一片坦然而认真的温柔,像被月光浸润过的湖面。
心脏“咚”地一声,重重撞在胸腔上,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是啊,他从来没说过。
他只会在她笨手笨脚的做菜时,默默的吃掉难以下咽的菜,会在她熬夜苦读时,黑着一张脸给她补习讲题,最后还说是我妈逼的,你是我见过最笨的笨蛋,会在她闯了祸手足无措时,皱着眉骂一句“笨蛋”,却还是把所有麻烦解决,给她善后,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她以为是错觉,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这人可是江直树呀,
他那么优秀怎么会喜欢如此平凡的自己呢!
可当这句“我爱你”以这样直白的方式悬在空气里时,她还是觉得鼻子发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胀又暖。
江直树看着她这副眼眶泛红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让她瞬间卸下了所有防备。
“以前没说,是觉得没必要。也是因为爱面子,”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难得的坦诚,“但现在觉得,有些话,还是该让你听见。”
“和你比起来面子似乎不值得一体,”
江直树说完后苦笑,还说什么面子不值得一体,和袁湘琴在一起每天都要大心脏,他这个天才的脑子永远跟不上她闯祸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