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东升西落半年已过,宫中的格局还是没怎么变,曹皇后依旧不得圣宠,张妼晗依旧矫情造作,苗心禾依旧恩宠在身,徽柔依旧是赵祯最宠爱的女儿。。最兴来也在慢慢长大,从满地乱爬到了满地乱跑,因为是宫中唯一的皇子伺候的嬷嬷宫人们很怕磕着碰着,苗心禾压下了嬷嬷们的做法,让最兴来多多跑动来锻炼身体。张妼晗的孩子娇养着身体不是很好。立夏的晨光透过茜纱窗,瑶华公主的寝殿里飘着新制的蔷薇露香气。一岁半岁的小公主正踮脚去够案上的香囊,突然面色涨红,小手死死揪住衣领。乳母尖叫着冲过去时,瑶华小小的身体已经软倒在地,嘴唇泛出骇人的青紫色。太医署的铜铃响彻宫道。张妼晗跌跌撞撞闯进殿内,看见女儿满身扎着银针,顿时瘫跪在地,连滚带爬的扑到榻边。
张氏我的瑶瑶...早上还好好的...
太医是香囊里的花粉。小公主天生哮症,最忌此物。往后身边伺候的人可要注意些。
张妼晗猩红的指甲掐进掌心——这香囊,是昨日自己亲手系在瑶瑶腕上的。福宁殿内,张妼晗卸去钗环跪在赵祯跟前。
张氏妾身乃是无福之人,致瑶瑶遭此大难,自请降为才人。
皇帝胡闹!太医说了是先天之症,与你何干?
张氏可那香囊...若妾身多留心
张妼晗以额触地,泪珠砸在金砖上绽开水花。珠帘微动,曹皇后捧着药膳进来,恰听见最后一句。她目光扫过张妼晗颤抖的肩线,轻轻放下青瓷碗放到赵祯跟前。
皇后官家,张娘子爱女心切,不如成全她这片心。
皇帝准奏。
赵祯望向窗外一株将谢的海棠,突然觉得满心疲惫。过了几日之后,后宫的朱氏生下了皇三子赵曦被晋为才人。赵祯那几天很是开心,膝下有皇子就不用被大臣们逼着接宗室之子进宫了,瑶华公主经过太医的医治身体也好了很多。
御花园的棠梨树下,徽柔正给瑶华递过去一个珠子。小公主坐在毯子上伸手去拿,险些仰倒,被徽柔一把扶住。在一旁伺候着的许静奴突然冲过来扯开两人。
许氏公主金贵,岂是你能碰的?我们娘子说了
徽柔许姑姑,我只是...
徽柔被许静奴的声音吓得一愣攥紧编到一半的花环。而此时,张妼晗的声音从假山后刺来。
张氏好个福康公主,害了月儿还不够,还要再朝着瑶瑶动手吗?
徽柔愕然抬头,正对上张妼晗淬毒般的眼神。她尚未辩解,对方已扬手打落花环。徽柔盯着被打落的花环眼眶微红。赵祯的声音如冰刀劈下。徽柔转身时,只看见父皇冷峻的侧脸,和瑶瑶被乳母匆匆抱走的背影。
皇帝立刻回仪凤阁反省。
仪凤阁的烛火亮起。徽柔趴在案上抽噎,泪水晕开刚临摹的《女则》字帖。梁怀吉跪在一旁,递上浸了薄荷水的帕子。
怀吉公主别哭,官家只是一时...
徽柔父皇从来不听我解释。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徽柔把脸埋进臂弯。窗外传来熟悉的环佩声。苗心禾立在月洞门下,对着手中捧着厚厚一摞书册的红玉轻声说道。
苗心禾送去翔鸾阁,就说本宫听闻张才人近日潜心修德,特赠《女诫》《内训》助她静心。
夜渐渐变深,翔鸾阁传来瓷器碎裂声。张妼晗将放在桌子上的那些《女则》狠狠掷向墙角。
张氏苗心禾!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故意侮辱我吗?
宫人们连忙收拾碎片,许静奴轻声安慰着张妼晗。窗外,一弯残月照在宫墙上。仪凤阁的灯还亮着,徽柔伏在母亲膝上安睡。苗心禾轻抚女儿哭红的眼皮,目光落在案头那本翻开的《左传》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八字,墨迹犹新。苗心禾让嬷嬷抱着徽柔去偏殿休息后,拨着烛火等着红玉回来。过了一会儿窗外传来了脚步声,苗心禾抬起头看着跨入殿内的红玉。
苗心禾送去了。
红玉回娘子,已经送去了,奴婢回来时听到翔鸾阁内传出好大的声响。娘子,这次去翔鸾阁奴婢倒是发现了件事情,那张娘子身边的许静奴,竟然描着远山眉,发间还簪了支鎏金蝴蝶钗。奴婢偷偷问了下翔鸾阁伺候的宫人,说是张娘子赏下的,这几天许静奴日日戴着。官家去翔鸾阁的时候许静奴还时不时往官家跟前凑。不过张娘子似乎不太喜欢许静奴出现在官家面前。
苗心禾是吗?既然那许静奴有想往上爬的心思,张氏拦着不肯,我们就成全这人吧,找人去许静奴递句话,就说官家最爱玉饰清雅,若有人戴这样的簪子奉茶,或许就不必再跪着回话了。想必以许静奴的脑子不用多久后宫就要多一个许娘子了。
红玉领命下去了,苗心禾吹灭了蜡烛回室内休息去了。